得知秦璋没事，云冉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露出，便听到沈明恪的后半句话，她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你，你在说什么呢，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冉备受打击的模样，沈明恪看了也心疼。可事实如此，就算他不说，云冉早晚也会知道。
与其让她在京城日思夜想盼着秦璋回来，好不容易将人盼回来，却发现秦璋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伤透心神，还不如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早早对秦璋失望。
沈明恪，“秦璋在山中迷失，身上受了伤昏迷过去，被一个农女所救，两人有了肌肤之亲，秦璋便将人带回来安置在城中，答应给她名分。”
“孤没必要编谎话骗你。”
沈明恪越说，云冉的脸色便越难看。
沈明恪抬起她的下巴，狭长深邃的凤眼凝视着她，俊美淡漠的脸上是罕见的柔和。
“这事当然并非他能控制，只是秦璋明明可以有其他办法解决，比如隐瞒下来重金酬谢，或是亲自为那女子找一门好婚事，可他偏偏没有，他做决定时可有考虑你的感受？”
“秦璋母亲常常磋磨你，秦璋尚且不能护住你，等有了其他女人，他只会更加忽视你。时间一长，便会夫妻离心，同床异梦。”
“云儿，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选夫婿不仅要看夫婿人品，更要看婆家是否好相处。秦璋他刚成亲就违背誓言，言氏又待你不好，这两点，秦家一个都不占。”
“听闻言氏今日迁怒于你，要罚你跪祠堂，难道你想像今日一样憋屈地过一辈子？”
沈明恪很少这般耐心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为了抹黑秦家，他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了。
云冉脸上露出一抹迷茫。
“我不想……可是，我已经嫁进秦家，没有秦家我早就被父亲嫁给四十几岁的男人当续弦了。”
“我十五岁进京来到秦家，十六岁跟表哥定下亲事，快十八岁时成亲。外祖母疼我，表哥也对我有求必应，我……我从来没想过不嫁表哥的可能。”
“傻姑娘。”沈明恪俯身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孤与你才是两情相悦，孤只是来晚了一点，凭什么便宜秦璋？我们三个人里，秦璋才是多余的那个，你离了秦璋，会有更好的生活。”
“我什么时候与你两情相悦了，你别胡说！”云冉原本低落的情绪顿时被他打散，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气他胡说八道。
沈明恪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没绣完的布料，慢悠悠在她眼前晃了晃。
“若非两情相悦，你为何在梦中替孤挡刀？为何梦醒后偷偷绣了这头狼？又为何在上次见面哭得这么伤心，说一切都晚了？”
沈明恪声音慢条斯理，透着淡淡的愉悦。
他素来擅长察言观色，除了云冉生气的情况下猜不透她的心思，她的一个举动，一句话，他都能从中琢磨出她的所思所想。
如果云冉真的只把梦当成一场虚无，对他毫不在意，她会哭得这么伤心？秦璋失踪她都不曾落泪。
云冉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气得去抢沈明恪手里的布料。
沈明恪眼疾手快把布重新收回袖中。
云冉抢不到，差点还投怀送抱了，顿时扭过头不想再理他。
同时也有一丝动摇。
人都是自私的，若秦璋真的带回别的女子，言氏又不喜她，她留在秦府还有什么意义？
云冉纤细的眉头轻轻蹙起，沉默许久，最终恳求道，“殿下，我现在好乱，你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沈明恪没有步步紧逼，“好，孤给你时间考虑，一个月时间可够？”
云冉摇摇头，“等表哥回来，我会给您答复的。”
沈明恪挑了挑眉，秦璋还有半年才回，看来云冉还是不死心，想等秦璋回来看看他的态度再做决定。
沈明恪现在度日如年，怎么等得起半年之久。
不过他还是应下了，“好。”
他明日便把秦璋调回来。
许是因为沈明恪太好说话，云冉的胆子又大了，“那我现在还是秦家妇，还请殿下赶紧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深夜闯进我屋内。”
沈明恪唇边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趁云冉不注意，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行，孤走了，你乖乖睡觉，不许偷偷掉眼泪。”
孟浪的举动，再加上哄小孩的宠溺语气，云冉脸上顿时染上点点热意。
“你快走吧，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沈明恪没再留恋，翻窗走了。
过了两天，秦璋平安的消息才由宋岩上奏传回京城，沈明恪找了个借口，派了一个新的将领去北地，将秦璋调回京。
大半个月后，秦璋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府的还有一个穿着杏黄色细布绣花衣裙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
女子长着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五官精致耐看，许是因为经常晒太阳，皮肤带着淡淡的小麦色，并不显憔悴，反而显得气血十足。
女子低着脑袋跟在秦璋身后进了正厅。
言氏和云冉、言文秀早就在正厅等着了。
看见他身后的女子，言氏和言文秀目露惊讶。
“璋儿，这是？”
秦璋先给言氏行了礼，最后才开口，“这是徐馨然，我在山中受了伤，是她救了我。以后徐氏就是府里的姨娘，劳烦母亲收拾一个院子给她住下。”
说话时，秦璋愧疚地看了云冉一眼，果然看见云冉眼中的失望。
秦璋心中一紧，想立刻跟云冉解释清楚，可在场不止有言氏等人，还有一群丫鬟婆子，他不方便开口。
他不耐烦地给徐馨然介绍在场众人。
“这是我娘，以后你就喊老夫人。”
“这是夫人，以后你要听夫人的话，安安分分，不可僭越。”
“这是我表妹，府里的表姑娘，你也要尊敬些。”
徐馨然朝众人一一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言氏虽然震惊，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徐馨然还救了璋儿，言氏很快就接受了。
“来人，奉茶。”言氏对徐馨然道，“既然进了门，便去给主母敬杯茶吧。”
徐馨然柔顺地接过茶盏来到云冉面前跪下，举高茶水，“夫人请喝茶。”
云冉冷着脸，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嗒的一声放下。
“既然进门了，便好好侍奉夫君，孝敬婆母。”
徐馨然红着脸点点头。
云冉站起身，“母亲，表哥，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他们开口，云冉转身离开。
言文秀连忙追上去，路过秦璋身边时，忍不住开口责怪，“表哥，你太过分了！你才离京两个月，你们成亲也才两个月，你就这样对云冉？”
言文秀爱慕秦璋一年多，此时真觉得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喜欢错了人。
秦璋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