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醒来后收到了沈明恪的信物。
一枚色泽温润的龙纹玉佩,正面刻着一个恪字,背面雕着栩栩如生的四爪螭龙,触手生温。
云冉修长洁白的指尖拂过上面的字体,“殿下可有交代什么?”
周沐,“殿下让姑娘称病,不许秦将军近身。至多两个月,殿下会为姑娘安排好一切。”
云冉点点头,“好,你先下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周沐隐退。
云冉将玉佩收进妆奁最底层,刚放好,芍药便进来了。
“小姐,将军下朝回来了,正在院外想要见您。”
芍药话音刚落,秦璋便等不及闯进来了。
“表妹!云冉……”
云冉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并未有起身行礼的意思,眉眼的神色比之前更淡了。
“表哥昨夜喊我过去,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宠幸姨娘的画面?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日又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秦璋艰难开口解释,“昨夜,我以为那人是你,我才……”
虽然做到一半,他觉察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跟云冉似乎不一样,但他醉得厉害,并未多想。
“是徐氏刻意接近我,我已经警告过她。云冉,昨夜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行吗?我不会去她院子里。”
他将徐氏带回来本就惹得云冉不快,秦璋原本打算在前院住几天,等云冉消气了,他再好好哄哄,补上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到时候云冉一定会原谅他。
但他实在没想到昨夜这个变故!
秦璋想要上前抱住她,却被云冉用力甩了一个巴掌。
秦璋被打得脑袋偏过一边,脸颊迅速浮起一个巴掌印。
秦璋愣住了,这是云冉第一次打他。
“表哥一而再再而三失信于我,你让我如何还能信你?既然做不到,当初便不该承诺。”
“给了承诺却一次次寒我心,秦璋,我知道我寄人篱下身份卑微,可你也不该这样玩弄我的真心。”
云冉面色冰冷,眼中却渐渐落下心碎的泪来,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恨。
秦璋心神一震,云冉的话让他想起了他与云冉的第一面。
那时候,云冉初到秦家,祖母带着所有人在正厅等候。
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从外面进来,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一双小鹿似的眼睛藏着慌乱和不知所措。
无意中对上他的目光,她慌乱地移开视线。
而他却愣住了,她是柔弱的,安静的,抿唇浅笑的时候带着羞涩,仿若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秦璋一眼就知道,自己喜欢上这个表妹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娶她,护她一辈子。
现在他却成了让她伤心欲绝的罪魁祸首。
秦璋喉结滚了滚,上前一步,“表妹,你再信我一次,我们两年多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外人?徐氏在我眼里跟陌生人差不多。”
云冉笑了笑,笑容中染上苦涩,“秦璋,我不信你了,我们和离吧。再过下去也没有意义,不过是同床异梦罢了。”
“和离?”秦璋猛地拔高音调,一双虎目瞪圆,不敢置信,“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跟我和离?我不过是睡了一个女人……总之我不同意!”
秦璋心中恼火,一时竟口不择言起来,“我知道你恨我不守承诺,可放眼整个大邺,有多少男人能从一而终?”
“你已经嫁给我了,离了我,你就是二婚之身,还能去哪?”
看云冉不为所动,似乎铁了心要跟他和离,秦璋心乱如麻。
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伤害她,他甩袖而去,背影透出几分仓皇。
“和离你想都不要想,你我都冷静冷静再说!”
秦璋大步离开,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徐馨然,他脚步一转,气势汹汹地朝翠玉院去。
踹开院门,秦璋近乎粗暴地将徐馨然从床上拉起来。
“你个扫把星,若非是你,云冉怎么会跟我闹别扭,甚至想跟我和离!”
“避子汤你喝了没?”
徐馨然回过神,仓皇摇头,“将军,您不喜欢我我不强求,但求您给我一个孩子行吗?以后我就守着孩子生活,绝不打扰您跟夫人。”
今早徐馨然失魂落魄地回来,她身边的丫鬟便给她提了主意,让她早日生下一个孩子傍身,有了孩子争宠也更容易。
所以厨房送来避子汤时,徐馨然一直推脱没喝。
秦璋目光落到桌子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上,一声不吭走过去,抓起碗强行掰开徐馨然嘴巴灌下去。
徐馨然泪如雨下。
黑褐色的药汁洒落在衣襟上,秦璋丢掉空碗,撕开徐馨然的衣服,将她压倒。
“喝了避子汤若是还能怀孕,我就成全你。”
他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身下的人身上,徐馨然流着泪抱紧他。
偷偷窥屏的云冉看见这一幕,默默把屏幕关上。
咦~辣眼睛辣眼睛啊。
秦璋和徐馨然就是做恨做出感情来了,到时候她这个白月光青梅就彻底成了一颗多余的白米粒。
既然要让秦璋后悔终生,云冉自然不能等到那天。
第二天,云冉便“病了”。
大夫前来看过,只说云冉是得了心病,郁结于心,药石无医,只能自己想开。
秦璋来看过她,没得到云冉的好脸色,嘱咐一番后悻悻离开。
言氏连面都没露。
只有言文秀在她床边陪了她一个下午。
与此同时,刚刚苏醒没几个月的太子殿下也突发恶疾,太医轮番诊治也诊不出是什么原因。
一个月后,太子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甚至越发严重,如今已经到了咳血昏迷的地步。太医甚至说若再查不出缘由,太子恐怕命不久矣。
消息传进宫中,皇帝急得团团转,继后却暗暗幸灾乐祸,祈祷太子早点死。
这时,喜公公提议,“皇上,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医术高超之人,没理由查不出太子殿下体内病症,依奴才看,不如请国师看看?”
皇帝一拍掌心,“朕怎么把国师给忘了,赶紧的,派国师去看看。”
皇帝并不是很信这个,大邺设有国师,但大多时候就是个闲散职位,平时最多看看天象,测算测算良辰吉日。
皇帝虽然不信,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国师去了一趟太子府,回宫后在皇帝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上,太子殿下一年前受伤,本该命绝于此,前段时间紫微星暗淡也正好说明了这点。命数如此,就算是用极品药材续命,也无法延续太久。”
皇帝大惊,“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沈明恪是元后给他留下的唯一子嗣,皇帝与元后感情颇深,对沈明恪也一直悉心培养,倾注了不少心血,如何能够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果。
“倒是有一个办法,若是能有一个八字极度匹配的女子为殿下冲喜,太子殿下或许能够不药而愈。”
国师将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张恭敬奉上,“这是臣根据太子殿下的八字测算得出的,与殿下相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