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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科幻小说 > 重生之末日连锁便利店 > 第47章 餐车上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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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开业前的最后一天,移动餐车执行了一次不在排期表上的任务。

沈知意在早上七点接到城东基地的紧急医疗求助。

李建国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背景里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和某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不是枪声,是工兵铲砸在混凝土上的声音。

“基地北侧外围在凌晨五点遭到一小股尸潮冲击,防线守住了,但一名巡逻兵在撤退时被坍塌的脚手架砸中,右小腿被一根钢筋横向贯穿,伤口污染严重,随队的卫生员做了基础清创和止血,但钢筋位置太靠近颈后动脉,卫生员不敢贸然拔除。

更糟糕的是,伤员开始发烧——体温在半小时内从正常升到了将近三十九度。”

李建国的声音很克制,但沈知意听出了他措辞中的紧迫感:基地卫生所的抗生素储备在之前那批被窃物资流失后就断了档,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剂退烧针和半瓶碘伏。

“伤口污染、异物贯穿、高烧——需要外科手术,不是战地清创能解决的。”沈知意在收银台后面站起来,脑子里已经自动切入了手术评估模式。钢筋贯穿伤最怕的不是出血,是感染。

脚手架上的钢筋表面粗糙,沾满了铁锈、灰尘和丧尸腐烂物残留,这种污染程度的贯穿伤如果不在六小时内完成彻底清创和异物拔除,感染会沿着筋膜间隙扩散,到时候即使有抗生素也不一定能保住腿。

“星际医疗站可以处理。”林婉已经站在医疗舱门口,手里拿着手术器械清单,语气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但伤员在城东,送过来至少要半小时车程,路上颠簸可能加重出血。”

“送过来来不及。”沈知意拿起对讲机按下全频道广播,“移动餐车,启动紧急医疗模式。林婉,准备移动手术包。陆远,你开车——选最稳的路线,绕开所有颠簸路段。秦烈,我需要一个猎尸队员随车警戒。大熊,把仓库里那套备用骨科外固定支架找出来,交给林婉。”

对讲机里没有一句废话,一连串“收到”压得极稳。

大熊把一箱刚搬起来的矿泉水放在地上,转身跑进仓库。秦烈让周国强换上了随车警戒装备,自己则站在安全区边界确保出发通道畅通。

陈炎把摩托车推到餐车旁边,对陆远说了一句“油加满了,但餐车的临时安全区展开时不能有明火,我给你打外围”。餐车引擎在二十秒内发动,车前灯在晨雾中划出两道白光。

林婉在餐车内部的手术折叠床上铺好了无菌单,把移动手术包按器械使用顺序从左到右排列:持针器、止血钳、手术刀、镊子、缝合针、可吸收缝线。她的动作和沈知意一样流畅利落,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确认——沈知意看到手术包旁边多了一套她没吩咐过的止血明胶海绵,那是林婉从医疗舱药柜里额外拿的;林婉看到沈知意多带了一支丧尸病毒早期干预试剂盒,默契地对这个决定微微点了一下头。

餐车在城市废墟中穿行。

陆远开车的方式和大熊的稳健、秦烈的战术预判不同——他是跑腿小哥出身,对路况的记忆精确到每一个坑洞的位置和每一段碎石路的长度。

他提前绕开了被尸潮冲击过的主干道,从老工业区内部一条废弃的厂区便道穿过去,路面虽然窄但意外地平整。

经过一段被烧毁的居民楼路段时,陈炎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引路,隔着对讲机提醒他前方有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残骸,陆远说已经看到了,提前五十米就开始减速。餐车几乎没有颠簸。

二十分钟后,餐车抵达城东基地北侧防线外围。

李建国亲自在防线入口等着。

沈知意跳下车,没有和他寒暄。她把急救喷雾塞进秦烈手里,说守在防线外面,任何人不要靠近餐车。

秦烈说收到。沈知意和林婉快步走进临时搭建的伤员转运点,在担架旁看到了那个巡逻兵——二十出头,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敷着一条湿毛巾,但毛巾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他的右小腿上,那根拇指粗的钢筋从外侧贯穿至内侧,伤口周围的组织肿胀发黑,有少量暗红色的血沿着钢筋表面渗出。

卫生员用的临时止血带勒在大腿中段,手法尚可,但止血带已经绑了一个多小时,再绑下去肌肉缺血的损伤可能比伤口本身更严重。

沈知意蹲下来,用指尖轻触伤员脚背的皮肤。皮温偏低,但足背动脉还有微弱搏动——钢筋没有完全切断动脉,但很可能造成了血管壁的部分损伤或压迫。

她让卫生员缓慢松开止血带,同时用无菌纱布压迫伤口边缘观察出血量。止血带松开的瞬间,伤口渗血没有明显增多——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血管可能已经被压迫到痉挛,一旦拔出钢筋,痉挛解除,动脉壁的损伤处可能突然大出血。

这样的手术她前世在战地医院做过无数次——在缺乏设备、缺乏药品、缺乏时间的条件下,用最少的资源完成最关键的操作。但上一世她没有移动餐车,没有临时安全区,没有林婉这样默契的手术搭档。上一世她只是一个人,在尸潮的嚎叫声中,用一把钝掉的手术刀和半瓶碘伏,试图从死神手里抢人。

“抬上车。手术在餐车上做。”沈知意站起来,声音平静而清晰。

临时安全区在餐车展开的同时亮起。半径三米的蓝光将餐车和周围一小片空地笼罩在内,形成一个移动的无菌操作环境。

秦烈和陈炎在蓝光外围背向而立警戒,陈炎掌心的火焰被压制成蜡烛大小的一簇,他说这边没有丧尸但有两只在远处晃,我去引开。

秦烈说别跑太远,餐车外面的人随时可能被吸引过来。陈炎说了句“知道”,跨上摩托车朝反方向驶去。

餐车内部,沈知意和林婉已经换好了无菌手套。手术折叠床被调节到最佳高度,移动手术灯提供了无影照明。

沈知意先用碘伏沿钢筋贯穿口周围做了大面积消毒,然后让林婉在钢筋入口侧准备一块浸过止血药液的纱布压迫面,自己则在出口侧用手术刀沿钢筋纵轴切开约一厘米的皮肤和筋膜层,扩大出口以减少拔除时的软组织撕扯。

“拔的时候动作要匀速,不能快。快了,血管壁上的损伤点可能被负压撕裂;慢了,疼痛刺激会让伤员肌肉痉挛。我数到三,你在我切开的出口面做轴向牵引,不要旋转——脚手架钢筋表面有锈蚀坑,旋转会像锉刀一样锉伤血管壁。”她的语调平稳得近乎冷淡,但林婉知道,这是在把所有注意力压缩到手术操作本身。

前世沈知意在战地医院走廊里为伤员清创时也是这种语气——手不会抖,但只有手不会抖,人才能从地狱里抢人。

“一、二——”沈知意的手术刀在入口侧轻轻分离了钢筋和周围组织之间的粘连,“三。”

林婉用持针器夹住钢筋尾端,沿纵轴方向均匀施力。钢筋在肌肉组织中滑动时发出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伤员在麻醉不全的情况下发出一声闷哼,但没有挣扎——他还算幸运,被砸中时因为剧痛已经进入了某种类似休克的状态,对二次疼痛的反应比正常人低得多。

钢筋完全拔出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血液从出口处涌出,但量没有沈知意预估的多——她的切开减压奏效了。血管壁上的损伤点是一个不到半厘米的小裂口,在减压后出血量可控。

“止血钳。”

林婉已经递到了她手边。血管修复用了不到三分钟。然后是更漫长的步骤——清创。钢筋表面污染太严重,伤口隧道里的坏死组织和污染物必须全部清除,清创不彻底的后果比手术本身更致命。

沈知意在移动手术灯的白光下一点一点地切除坏死筋膜,冲洗,再切除,再冲洗,直到伤口基底露出新鲜渗血的组织才停下。缝合分层进行,筋膜层用可吸收线连续缝合,皮肤层用间断缝合,每一针间距均匀,打结力度适中,既不会压迫皮缘造成缺血也不会太松留下死腔。

林婉在器械递接的间隙看着沈知意的手——稳,和末日第一天在便利店里给陈秀兰清创时一样稳,和前世她在手术室里见过的最好的主刀医生一样稳。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城东医院逃出来时,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真正的外科手术了。现在她在一辆改装的餐车上,在蓝光安全区的笼罩下,在丧尸偶尔传来的嚎叫声中,给她的主刀医生递止血钳。

手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沈知意缝完最后一针,用纱布和弹力绷带包扎好伤口,把骨科外固定支架按大熊找来的那套备用件的说明书固定在小腿外侧。然后她拿起那支丧尸病毒早期干预试剂盒——白色包装,红色生物危害标志。

钢筋表面如果沾了丧尸腐烂物,感染风险虽然比直接被咬低,但末日里任何开放性伤口都不能排除病毒暴露的可能。她按试剂盒说明书的流程抽取血样做了快速检测,十五分钟后试纸显示阴性,才将试剂注入伤员静脉。

她在伤员转运单上写了术后医嘱:每日换药、固定支架观察末梢血运、若有渗血或异常肿胀立即拆除支架检查。在“手术地点”一栏里写下了“超时空便利店移动餐车”,又在“主刀医生”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李建国在餐车外面等了将近两小时。

沈知意走出来时,他站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他不确定沈知意是否需要水,但他记得上次在基地谈判时,沈知意和他碰了一杯。

沈知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手术顺利,腿保住了。”

李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城东基地欠便利店的医疗债已经还不清了”。

沈知意说便利店不记账做慈善,但有条件——这个伤员康复之后,教会至少五个巡逻兵学会基础止血和清创。城东基地每培养出一个具备急救能力的卫生员,便利店下次接到求助时,餐车抵达的时间就能更快一点。

李建国说这个条件他一定执行,回去就把卫生员培训排进巡逻队的日常训练。

返程途中,陆远把餐车开得比来时更慢,因为伤员虽然留在了基地,但林婉在车上整理器械时手臂被一根没放好的缝合针刺了一下,正在用酒精棉按压。

沈知意在手术台上写完了术后报告,又用记账本的空白页画了一张改进版移动手术包的清单——建议增添小型制氧机、便携式心电图监护贴片和更完善的骨折固定系统。

林婉看着那张清单说Lv.3解锁的医疗舱里有一台小型制氧机,也许可以改装成车载版。沈知意说正好,回去就试。

餐车在傍晚时分回到梧桐路,大熊在掩体后面远远看到餐车的蓝光,说了句“回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踏实。

苏念念从操作台前站起来,拿着水壶快步迎上去。陈炎骑着摩托车跟在餐车后面,头盔上全是灰,但嘴角挂着完成任务后特有的松弛。秦烈最后一个下车,把周国强的随车装备检查了一遍,在他的巡逻日志上签了字。

沈知意站在槐树下,看着餐车侧面方姐新贴的防水价目表。

价目表上有苏念念画的叼着晶核的麻雀,有大熊用记号笔补的仓库物资编号,有陆远标注的通讯频道和呼叫代号。

这辆餐车已经和她当初从系统面板上看到的那张功能图完全不同了——它不再只是一辆能在安全区外展开临时蓝光的厢式车,它是便利店的延伸,是手术室,是物资中转站,是防线上所有人的移动坐标。

她在当天的便利店日志上写了几行字。在“移动餐车·紧急医疗任务”一栏里记录如下:伤员右小腿钢筋贯穿伤,伤口污染严重,高热疑似败血症。手术顺利,腿部保留,病毒检测阴性。术后基地承诺开展卫生员培训,已列入下季度联防任务排期。末尾加了一行备注:餐车上的第一次外科手术。以后分店也应该具备同等医疗能力。她在“应该”下面划了一道横线,表示这是下一步计划的硬性目标。

写完日志,她关上收银台抽屉。

抽屉里那颗红色稀有级晶核还在,和那枚刻着周明远名字的弹壳、老槐树徽章安静地躺在一起。

梧桐路的夜风吹过槐树,麻雀窝里已经空了——幼鸟全部学会了飞行,分散在安全区各处,偶尔有一只飞回枝头歇脚。而移动餐车的引擎已经凉了,但水箱里加满了苏念念灌的净化水,油箱里加满了陈炎改装的乙醇燃料,车载无线电中继器安静地亮着绿灯。

明天分店开业,它会载着苏念念和周小雨、载着货架组件和首批物资,沿着陆远画了无数遍的那条路线,驶向老地铁站。

餐车上的手术结束了,但餐车还有下一趟任务,再下一趟,再下一趟。这辆车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