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农业安置区的流民冲突平稳落幕,分区安置与过渡条例在全域推行落地,星火的民生秩序愈发稳固,人口规模与劳动力储备同步攀升。明面之上产业运转、民生安稳,暗处的博弈却从未停歇。北渊首批卧底蛰伏多日,零敲碎打的破坏始终没能撼动星火根基,三级人员筛查体系又彻底锁死了核心备件、机密仓储的渗透路径。眼看总攻日期渐近,蛰伏的卧底终于铤而走险,将目标对准了东部工业三分店的制式军备仓库,策划了一场里应外合的武器失窃案。
案发在深夜丑时,正是全天值守最松懈的换岗间隙。
锻造车间的炉火只剩零星余温,厂区内灯火昏沉,巡逻队按例完成换班,两名值守队员刚交接完记录,军备仓库的侧墙边就闪过两道黑影。两人穿着分拣工的制服,猫着腰避开明哨视野,熟门熟路地摸到仓库侧门 —— 正是半个月前入职回收厂的两名新工人,也是陆远标记在册的重点可疑对象。
此前二人一直表现得安分守己,干活卖力、话不多,从不打听核心区域,渐渐让安保队放松了警惕。没人想到,他们蛰伏多日,早已偷偷复刻了仓库侧门的钥匙,摸清了巡逻班次的时间差,就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深夜动手。
铜锁发出极轻的咔嗒声,侧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两人闪身进入仓库,快速打开随身的厚布袋,专挑制式长刀、盒装能量弹这类体积小、易携带、威力强的军备装。动作麻利,目标明确,显然早有预谋。
他们算准了换岗的十五分钟空白期,却没算到仓库角落的隐蔽监控符文。
这套符文是三级筛查体系落地后,周岩特意让人加装的暗线,不接入明面上的安保系统,只有少数核心人员知晓,专门用来防备内部渗透。符文微光一闪,将两人的身影与动作完整记录了下来。
夜班安保队长老赵巡查到仓库附近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 侧门的封条看似完好,位置却偏了半寸。他心头一紧,立刻推开门冲进去,只见货架上的制式长刀少了一排,能量弹箱也空了两箱,仓库里早已空无一人。
“不好!失窃了!” 老赵当即按下腰间的紧急预警器,刺耳的低阶警报瞬间划破厂区的寂静。
周岩住在厂区宿舍,听见警报声三分钟内就赶到了现场。他先调出暗线监控符文的记录,屏幕上清晰映出两名分拣工的脸,以及他们往布袋里装武器的全过程。
“是之前标记的那两个可疑人员。” 周岩眼神一沉,指尖点过屏幕,“二十把制式长刀,三百发基础能量弹。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够武装一支小股突袭队。他们不是偷去卖,是要送出去给外围的人。”
老赵急声道:“周店长,要不要立刻封厂?”
“封。” 周岩当机立断,指令清晰,“第一,全厂戒严,所有出入口立刻封锁,夜班人员全部原地待命,逐一核对身份,防止还有内应;第二,查西侧围墙,他们肯定是翻围墙走的,外面有人接应;第三,立刻联络陆远的情报站,通知沿线所有哨点设卡拦截,往北的必经之路全部布防;第四,安保队集合,跟我追!”
指令层层传达下去,整座工厂瞬间从沉睡中苏醒。出入口落下厚重的合金闸门,巡逻队分片排查,情报站的预警信号同步发往沿线哨点。周岩亲自带队,挑了二十名身手最好的安保队员,骑上改装越野摩托,沿着围墙外的痕迹一路向北追击。
月色昏暗,废土公路坑洼不平,碎石与废弃零件散落满地。二十辆改装摩托分成前后两队,引擎的低吼声撕破夜色,车灯的光柱劈开浓稠的黑暗。周岩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左手扶稳车把,右手按住通讯器,语速快而稳:“各分队注意,目标两人,带二十把制式刀、三百发能量弹,往北逃窜,外面有散盗接应,至少三辆改装越野车。沿线哨点已经在设卡,我们咬住他们,别让他们冲出辖区。”
“三号哨点收到!已经看见车尾灯了!他们往废弃国道方向去了,车速很快!”
通讯器里传来哨点队员的声音,周岩眼神一凛,拧动油门把手,摩托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速瞬间提了上去。身后的安保队员紧紧跟上,二十道光柱在荒野上拉出一条疾速移动的光带。
正如他所料,两名卧底翻出围墙后,就钻进了早已等候在外的三辆改装越野车。车上是活跃在片区边缘的散盗团伙,和北渊素有勾结,专门负责接应卧底、转运赃物。一行人得手后毫不耽搁,立刻往北逃窜,想趁着夜色冲出星火辖区,回到北渊的外围据点。
越野车内,散盗头目 “疤脸” 叼着烟,从后视镜里看见远远追来的摩托光点,不屑地啐了一口:“就几辆破摩托也敢追?星火的人是疯了吧。老二,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打轮胎,别让他们靠太近。”
后车厢的盗匪当即架起能量枪,探出身朝着后方胡乱射击。淡蓝色的光束划破夜色,接二连三打在路面上,溅起阵阵尘土与碎石。
“散开!左右包抄!” 周岩一声令下,摩托队立刻变换阵型。十辆往左,十辆往右,沿着公路两侧的废弃路基分散前进,避开对方的正面火力。光束从车队中间穿过,打在空地上,没能造成任何伤亡。
“周队,他们火力不弱,这么硬冲容易吃亏!” 左侧分队的队长大声喊道,风声与引擎声夹杂在一起,话音有些模糊。
“正面牵制就行,别硬拼。” 周岩稳稳控着车把,目光扫过路旁一闪而过的岔路标识,脑中飞快盘算起地形,“老赵,你带十人走左边的废弃小路,抄近道去前面的断桥处设伏。断桥路面窄,他们只能减速,是最佳伏击点。我带剩下的人在正面吊着,故意放慢速度,给他们造成追不上的错觉,把他们往伏击圈里赶。”
“明白!” 老赵应声,立刻带着十辆摩托拐进左侧的小路。小路颠簸难行,却比国道近了近两公里,刚好能抢在越野车前面抵达断桥。
正面公路上,周岩故意让车队放慢了追击速度,始终吊在对方后方五百米左右,既不逼近,也不甩掉,营造出摩托速度跟不上越野车的假象。
“老大,他们追不上了!速度慢下来了!” 副驾驶的盗匪回头看了一眼,兴奋地喊道。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脸上狰狞的刀疤:“我就说嘛,几辆破摩托还想追上老子的改装车?等冲出星火地界,就安全了。这批武器送回去,基地长大人肯定有重赏。”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一步步朝着伏击圈驶去。
废弃小路崎岖难行,碎石与倒伏的枯树不断挡路。老赵带着队员们压低身体,在颠簸中全速前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短短十分钟,他们就抢在越野车之前抵达了断桥。
断桥处路面狭窄,两侧是深沟,中间仅容一辆车通过,桥头堆着废弃的水泥墩,是天然的伏击阵地。
“快!把能量枪架在水泥墩后面,瞄准桥面!等他们靠近了先打轮胎,别让车冲过去!” 老赵快速布置战术,十名队员迅速各就各位,枪口全部对准了桥面入口,只等猎物入网。
片刻后,三辆越野车的灯光出现在道路尽头,由远及近,速度丝毫不减。
“来了!稳住!” 老赵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辆越野车毫无防备地冲上桥面,就在车身完全进入桥面的瞬间,老赵一声令下:“打!”
十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同时射出,精准地打在第一辆车的前后轮胎上。砰砰两声脆响,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失控撞在桥头的废弃桥墩上,彻底停死在桥面中央,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中埋伏了!” 疤脸在第二辆车上,见状大惊失色,猛地踩下刹车。可车速太快,刹车不及,硬生生撞在了第一辆车的车尾上。第三辆车也跟着追尾,三辆车歪歪扭扭地挤在桥面上,进退不得。
“弃车!往树林里撤!” 疤脸反应极快,一脚踹开车门,拎着武器袋就往旁边的树林里钻。其余盗匪也纷纷下车还击,能量弹朝着桥头伏击点疯狂倾泻,试图压制住安保队的火力,掩护撤退。
就在这时,周岩带着正面追击的十人也赶到了。他见对方想往树林里逃,当即下令:“分两队,一队正面压上去,一队绕到树林侧翼堵截!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两个卧底,必须抓活的!”
摩托队迅速散开,正面的队员下车举枪推进,与伏击点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另一队则沿着树林边缘绕行,封住对方的退路。能量光束在夜空中交错,照亮了混乱的战场。
两名北渊卧底心知不妙,拎着武器袋想往树林深处钻,刚跑出去几十米,就迎头撞上了绕过来的周岩。
周岩从摩托上纵身跃下,制式长刀出鞘,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稳稳拦在两人身前。
“跑什么?” 周岩拎着刀站在路中间,语气冷沉,“在厂里潜伏了半个月,偷了东西就想走?”
其中一名卧底咬牙道:“你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从你们踏入片区第一天起,就在名单上了。” 周岩冷笑一声,“真以为装成老实工人就能蒙混过关?三级筛查体系不是摆样子的。放下武器投降,还能留条命;敢反抗,就地格杀。”
两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投降,反而同时抽出长刀扑了上来。他们都是北渊训练过的精锐,身手比普通盗匪强得多,刀势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拼死突围。
周岩不退反进,长刀一横,架住两人的夹击。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周岩手臂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两人虎口发麻。他在前线摸爬滚打多年,实战经验远比这两个只会搞渗透的卧底丰富。
几招之下,周岩就摸清了对方的路数。他刀势一变,沉腰侧身,避开左侧那人的劈砍,同时长刀反手撩出,精准地砍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
右侧的卧底趁机从侧面刺来,周岩侧身躲开,手肘重重撞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旁边的安保队员一拥而上,迅速将两人制服,卸掉武器捆了起来。
另一边的散盗就没这么硬气了。见头目疤脸趁乱翻进树林跑了,前路后路又全被堵死,剩下的五名盗匪很快就支撑不住,纷纷弃械投降。
战斗结束,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老赵清点完战果,快步走到周岩身边:“周队,清点完了。二十把制式长刀、三百发能量弹全数缴获,一把都没少。生擒两个卧底,投降五个盗匪,击毙两个,跑了一个头目,就是那个疤脸,钻进树林没追上。”
周岩望向漆黑的树林深处,北边就是北渊的势力边缘,追过去风险太大。他沉吟片刻,下令:“别追了,打扫战场,把人犯和赃物都带回去。跑掉的那个不用急,通知情报站盯着边界,他早晚还会露头。”
晨光熹微中,周岩带着队伍、押着人犯、载着全部失窃军备,沿着废弃国道缓缓返回工业分店。厂区早已解除戒严,生产线照常运转,仿佛昨夜的失窃与追击从未发生过。
人犯没有留在工业店,周岩当天就安排专人,将两名卧底押送到主城情报总站,交给陆远统一审讯。失窃的武器经核验无误后,重新入库封存。
交接时,陆远看着押送过来的两名卧底,眼神冷冽:“审了大概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和外围散盗的联络点。跑掉的那个头目不用急着抓,盯着就行,说不定能钓出更大的鱼。”
“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岩点头,“他们费这么大劲偷制式武器,说明北渊急着摸我们的军备底细。人虽然抓了,但外围的散盗网络还在,后面估计还会有动作。”
处理完人赃,周岩立刻组织工业店核心人员复盘此次事件。
会议室里,他指着监控记录,语气严肃:“这次失窃,是我们的内部安保有漏洞。仓库钥匙管控不严,夜班巡逻有时间差,虽然暗线抓住了人,但要是对方动作再快一点,这批武器就真流出去了。”
老赵面露愧色:“是我们安保队疏忽了,以为入职筛查过就没事了,日常盯防松懈了。”
“不全怪你们。” 周岩摆摆手,“卧底是有备而来,蛰伏半个月就为这一下。但教训必须记牢。从今天起,军备仓库升级三重防护:钥匙双人共管,巡逻班次随机调整,监控符文再加装三套,明线暗线配合。所有接触军备的人员,权限重新审核,担保人连带责任加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和情报站的联动要更紧密。标记的可疑人员,每周核对一次行踪,但凡有异常动向,立刻采取措施,不能等出事了再追。这次是运气好,赃物全追回来了;下次要是对方目标是炸生产线、毁车间,损失就大了。”
众人纷纷点头,将整改措施一一记下。
消息传到主城议事厅时,沈知意正在和秦烈核对防线部署。听完周岩的汇报,她神色平静,并无怒意。
“人抓到了,武器没流失,处置得很好。” 沈知意淡淡开口,“这不是坏事,至少让我们知道,北渊的卧底已经从试探破坏升级到盗取军备了。他们越急,说明总攻越近。”
秦烈颔首:“跑掉的散盗头目可以放长线。外围散盗团伙不止这一个,顺着这条线摸,能把北渊在周边的外围势力都清一遍。省得大战开打,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让陆远盯着。” 沈知意吩咐,“工业店的安保升级方案批复同意,其他三家分店参照整改,尤其是粮仓、医疗站、传送阵,全部按最高标准加固。大战之前,内部防线不能出任何岔子。”
暮色再次降临,工业分店的炉火依旧熊熊燃烧,生产线轰鸣不息,仓库区的巡逻频次明显加密,明暗监控交织成网,比之前严密了数倍。
一场里应外合的武器失窃案,最终以星火全胜告终。军备零流失,卧底被生擒,顺带端掉了半个散盗团伙,还倒逼了内部安保体系的再次升级。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跑掉的散盗头目躲在边界暗处,北渊的渗透计划还在继续,潜藏的卧底未必只有这一批。明面上的产业蒸蒸日上,暗地里的交锋愈发凶险。
失窃案像一记警钟,提醒着所有人: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终局之战的前夜,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处防线都容不得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