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域物价统一调控机制落地后,星火片区内部民生秩序彻底趋于平稳。粮价稳定、药价透明、规则公平,数万幸存者各司其职、安居乐业,产业产能与民心凝聚力同步攀升。可就在内部治理日趋完善之时,片区外围的废土公路与边缘聚落却开始接连出事,一股隐蔽的破坏力量,正从边界处不断蚕食着星火的外围秩序。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跨城运输线。
两周之内,昼间主干道的运输车队接连遭遇三次伏击。第一次是工业店往城际店运送制式盾牌的车队,行至废弃国道岔路口时,被一群蒙面流民截击。对方人手不少,手里还拿着制式长刀与能量弹,配合有素,绝非普通散盗。幸好押运队配备了装甲运输车,安保队员拼死抵抗,才没让物资被抢,可还是有两名队员受了轻伤。
第二次、第三次伏击接踵而至,目标分别是农业店的粮食运输车与城际店的商队补给车。每次都是十几人的团伙,打了就跑,不求全歼车队,只求造成伤亡、打乱运输节奏,下手阴狠,目的性极强。
与此同时,片区边界处的几处小型幸存者聚落也接连遭劫。这些聚落规模不大,大多是几十户人家抱团求生,向来和星火相安无事,偶尔还会来兑换物资。可短短半月,三处聚落被抢,粮食、净水被洗劫一空,还有人受伤。劫匪临走前还故意散播谣言,说 “星火自身难保,护不住外围”,想把幸存者往北边逼,制造恐慌。
零散的袭扰事件陆续汇总到城际情报总站,陆远看着桌面上的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普通散盗绝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组织性,更不可能统一配备制式长刀与能量弹。他拿起现场遗留的一把破损长刀,指尖抚过刀身的锻造纹路 —— 和工业店失窃的制式长刀纹路一模一样,是北渊的锻造工艺。
“不是普通劫匪。” 陆远指尖敲了敲桌面,对谢影沉声道,“武器制式对得上,战术风格也像北渊外围武装的路数。之前武器失窃案跑掉的那个疤脸,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 谢影指着地图上边界处的废弃村镇,“疤脸团伙就躲在黑石镇废墟里,最近突然多了不少人手,武器也换了一茬,全是新的。我们的人还撞见他们和北边来的人接头,对方穿北渊制式披风,送了几箱东西,看形状像是晶核和弹药。”
陆远眼神一冷。
果然是北渊在背后搞鬼。他们知道正面强攻时机未到,内部渗透又被三级筛查体系死死盯住,便换了一手 “外部袭扰” 的阴招 —— 暗中扶持边界的流民散盗团伙,给武器、给晶核、给指令,指使他们伏击运输队、劫掠小聚落、制造恐慌动乱。
一来可以消耗星火的人力与物资储备,让运输队不得不加派安保,分心分神;二来能制造外围不稳的假象,动摇周边幸存者对星火的信心;最重要的是,能分散星火的注意力,让他们忙着清缴外围盗匪,放松对内部卧底的排查,给潜伏的钉子争取活动空间。
典型的 “渗透 + 外部袭扰” 双线打压,和前世北渊的惯用手段分毫不差。
为了拿到实据,陆远当即下令抓活口。
当晚,情报队借着夜色摸到黑石镇外围,设伏截住了一名出来打探路线的小喽啰。那人被堵在废弃巷道里,还想顽抗,被安保队员几下制服,押回了情报站。
审讯室里,小喽啰起初还嘴硬,只说自己是混饭吃的散盗。谢影也不废话,直接把北渊制式武器、接头记录拍在他面前,又报出了疤脸和北渊联络人的名字,对方瞬间就垮了。
“我说!我全说!” 小喽啰脸色煞白,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是疤脸大哥带我们干的,上个月来了几个北边的人,给了我们二十把长刀、几百发能量弹,还有不少晶核,让我们专门打劫星火的运输队和外面的小聚落。”
“他们有什么要求?” 谢影冷声问。
“要求就是…… 多搞事,越大越好,让星火顾不过来。” 小喽啰哆嗦着说,“北边的人说,只要把星火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外围,里面的人就能动手干大事。等打下星火,给我们封地盘、给粮食。还让我们到处散播谣言,说星火快不行了,让幸存者都往北跑。”
证词和陆远的判断完全吻合。
北渊玩的就是双线配合:内部卧底蛰伏不动,先让外围团伙跳出来搞事,把星火的安保力量往外围引,等内部排查松懈了,卧底再趁机搞大破坏。里应外合,前后夹击,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拿到实据的当天夜里,陆远就赶回主城,向沈知意做了完整汇报。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沈知意听完陆远的全部汇报,又翻了审讯记录与物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和我预想的一样。” 她指尖划过地图上黑石镇的标记,语气冷冽,“北渊的路数从来没变过。内部渗透、外围袭扰,双线并行,互相配合。先让外围的狗乱咬,把我们的精力往外扯;等我们顾此失彼的时候,内部的钉子再给我们致命一击。”
陆远点头:“没错。他们算准了运输线是我们的命脉,外围聚落是我们的名声根基,盯着这两处下手,我们不能不管。一管,就得调人出去,内部排查就松了;不管,运输断了、名声坏了,损失更大。”
“典型的阳谋。” 沈知意冷笑一声,“只可惜,他们的底牌,我们早就摸清楚了。内部的卧底从进来第一天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外围的团伙也暴露得干干净净。想玩双线打压,就得做好双线崩盘的准备。”
她走到沙盘前,指尖点过两处标记,沉声敲定了应对方案,两路出击,同步布局:
“第一路,围剿外围团伙。秦烈牵头,带主城总预备队,配合工业店、城际店的驻店精英小队,连夜奔袭黑石镇,端掉疤脸团伙的老巢。注意留几个活口,顺藤摸瓜,把北渊在边界的外围联络点一起拔掉。
运输队那边,设个诱饵。明天安排一支空车运输队,走主干道当诱饵,安保队暗中埋伏,把沿途流窜的小股盗匪一起清了,永绝后患。
第二路,深挖内部卧底。陆远你继续盯着那十二名卧底,按兵不动。外围围剿的动静闹大一点,故意放出‘安保主力全部调去外围、内部防守空虚’的假消息,引他们动手。他们不是想趁乱搞事吗?我们就给他们创造‘机会’,等他们露头,就一网打尽。
另外,外围聚落那边,派医疗队送点药品、粮食过去,帮他们加固防御。告诉他们,星火护得住自己人,谣言不攻自破。”
四条指令清晰利落,既接下了对方的阳谋,又反手给对方挖了坑。外围围剿重拳出击,内部引蛇出洞,顺便还能收拢民心,一举三得,完全掌控着节奏。
陆远肃声应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外围围剿和内部盯防两不误。他们想双线耗我们,我们就双线反杀。”
部署完毕,行动即刻启动。
子夜时分,秦烈带着三十名高阶精英,加上工业、城际两店的驻店小队,兵分两路,趁着夜色直奔黑石镇。装甲车队静音行驶,避开沿途岗哨,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废弃村镇。
镇子里,疤脸正和几个北渊派来的联络人喝酒,畅想打下星火后的荣华富贵。他们算准了星火刚打完兽潮、又要应付流民,肯定顾不上边界的小团伙,丝毫没察觉死神已经降临。
“动手。” 秦烈一声令下,火焰与异能光芒同时亮起。
村口的岗哨瞬间被解决,精英小队呈合围之势压了进去。盗匪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可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是星火精锐的对手。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半个时辰,团伙主力就被击溃。
疤脸想从后门逃窜,刚翻上墙,就被秦烈一道火鞭抽了下来,当场生擒。那两名北渊联络人想自尽,被速度系异能者当场拦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击毙顽抗盗匪二十三人,生擒疤脸在内三十余人,缴获全部制式武器与晶核补给,端掉了北渊在南部边界的这处外围据点。
另一边的诱饵车队也大获全胜。三股想截车的小盗匪全部钻进伏击圈,被安保队一网打尽,沿途的盗匪势力被清扫一空。
外围大捷的同时,内部的钓饵也同步放了出去。
陆远故意放出消息,说安保主力全部调去边界剿匪,主城与各店内部防守空虚。他还特意调整了明面上的巡逻班次,减少了仓库、车间的明哨数量,营造出人手不足的假象。
暗处盯梢的情报员则全部待命,死死盯着十二名卧底的动向,等着他们按捺不住动手。
可卧底们异常谨慎,外围闹得再凶,他们也只是暗中观察,没有立刻行动,只是悄悄往死信箱里传了 “内部空虚” 的假情报。
“还挺能忍。” 谢影看着监控记录,皱眉道,“不上钩怎么办?”
“不急。” 陆远很淡定,“一次不上钩就再来几次。我们可以多演几次‘兵力外调’,慢慢放松他们的警惕。总攻越近,他们比我们更急。只要他们敢传假情报,我们就顺着线往上摸;敢动手,就当场拿下。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次日清晨,秦烈押着人犯、带着缴获的物资凯旋。同时,医疗队带着粮食与药品奔赴外围聚落,帮他们修缮围墙、诊治伤员。
聚落里的幸存者看着星火的医疗队与安保队,又感激又愧疚:“之前还信了谣言,以为星火护不住我们,是我们糊涂了。”
医疗队的医生笑着安抚:“大家放心,星火的防线不止围着片区,也护着周边所有愿意守规矩的幸存者。以后有困难随时说,别信谣言。”
经此一事,周边小聚落对星火的归属感更强了。不少聚落主动提出愿意帮忙盯梢放哨,有北渊的动静立刻通报,无形中给星火的预警网又向外延伸了一圈。
三日后,主城议事厅召开专项复盘会。
“外围团伙全部清缴,边界联络点端掉两处,缴获制式武器五十余把、晶核三百余颗,人犯全部移交情报站审讯。” 秦烈言简意赅地汇报战果,“运输线沿途的盗匪基本清干净了,短期内不会再有伏击事件。”
陆远接着补充:“内部卧底按兵不动,只传了几次假情报。我们已经顺着他们的传递渠道,又挖出了一个隐藏的联络点。不急,慢慢钓,总攻前肯定能把整条线拔干净。”
沈知意微微颔首,指尖敲了敲沙盘:“北渊的双线打压,第一步已经被我们破了。外围据点没了,他们再想扶持新的团伙,没那么容易。但这只是开始,后续他们肯定还有后手,要么加派卧底,要么搞更大的袭扰。”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接下来,外围防御往外扩三里,增设三处哨点,把边界牢牢守住;内部筛查继续收紧,卧底这条线慢慢收网。我们不急,他们比我们急。总攻越近,他们的动作就会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众人齐声应下,各司其职。
暮色再次笼罩片区,主干道上运输车队平稳行驶,边界哨点灯火依次亮起,内部厂区与社区安稳有序。经此一役,星火的外围防线更宽,内部安防更稳,民心也更齐。
北渊自以为高明的双线打压,反倒成了星火查漏补缺的契机。外围盗匪被清,边界联络点被端,民心进一步收拢,内部卧底也暴露得更彻底。
明面上的胜利只是开始,暗处的博弈还在继续。
沈知意站在主城的了望塔上,望着北边沉沉的夜色,眼底寒意渐深。
前世这个时候,北渊的外围袭扰加内部渗透,把南部据点搅得焦头烂额,守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最后防线从内外两处同时崩塌。
而这一世,对方的每一步棋都落在预料之中,每一次出招都被稳稳接住,反手还能咬下对方一块肉。
攻守之势,早已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