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脊两战两胜的捷报传遍五城的当夜,主城议事厅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北渊主力的红色箭头已推进至黑石脊以北四十里。三路大军齐头并进:中路是主力整编营加异能军团,直扑西北门户;两翼各率一支偏师沿两侧山道迂回,意图合围黑石脊,拔掉这颗钉子后长驱直入。
陆远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语速极快地向核心层汇报最新情报:“夜莺从辎重营传回的消息,敌军总计三个整编营近一千二百人,高阶异能者八十七名,改造变异体两百一十只,随军携带十二门中型异能炮。中路军由北渊先锋大将沈策亲自带队,此人四阶巅峰,以用兵狠辣着称,是中央基地的嫡系。预计六日后清晨,抵达黑石脊正面。”
“一千二百人加两百多改造体?还带十二门异能炮?” 周岩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攥紧了拳,“好家伙,真看得起我们,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秦烈指尖在 “沈策” 两个字上顿了顿,沉声道:“沈策是北渊少壮派代表,善用两翼包抄,喜欢拿改造体当炮灰消耗防线。黑石脊正面硬,他肯定会分兵走两侧山道迂回,不能只盯着中路。”
“这点我们已经预判到了。” 陆远点了点地图两侧的虚线,“外勤队已经在山道上埋了预警符,他们一动我们就知道。”
议事厅内气氛沉肃,却无人慌乱。八个月明暗博弈走到终局,所有人早已做好了直面总攻的准备。沈知意指尖沿五城地下通道的虚线划过,抬眼看向大熊:“地下全线贯通工程,进度如何?”
大熊立刻站直身子,声如洪钟:“报告沈店长!最后一段西北到主城的主通道,昨夜凌晨正式打通!加固、通风、通讯符文全部布设完毕,五城地下网彻底连成片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结构图补充:“主通道宽两米五,能过小型运兵车,从主城到西北分店,步行一个半时辰,推车运货两个时辰就能到。就算地面全被封锁,地下照样运兵、运粮、运弹药,畅通无阻。四条支线连通各分店仓储、医疗、避难所,全域无死角。”
“当初挖西北段的时候,遇上整片花岗岩层,硬得锻造钎子都崩断了三根。” 大熊摸着后脑勺笑,“我连着催动三天异能,硬生生把岩层软化了拓宽,才赶在总攻前打通。现在别说走推车,就算跑马都没问题。”
秦烈闻言微微颔首。地下运输网全线贯通,等于给五城加上了一套血脉系统。前世北渊打围点打援,靠的就是切断地面补给、逐个击破据点。可在星火,地面就算打成焦土,地下的支援也不会断。这是五城连锁最核心的底气,也是北渊绝对想不到的底牌。
次日正午,五城地下通道全线贯通的验证测试正式启动。
主城地下仓储区,一箱箱高阶穿甲弹被码上平板推车,由速度系队员押送,沿主通道直奔西北。同一时间,陈炎带着五十名高阶异能者组成的机动预备队,也从主城训练营地下入口出发,同步向西北开进。
计时沙漏放在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盯着刻度。一个时辰零两刻钟,西北分店传回消息:物资与预备队全部抵达,全员状态完好。
刚押送物资回来的速度系队员擦着汗接话:“通道里路标清楚,通风也好,跑完全程都不闷。比走地面翻山快了足足两倍,还不用怕遇埋伏。”
“成了!” 周岩一拍桌子,笑得爽朗,“以前走地面得大半天,还怕遇上劫掠队。现在地下走,又快又安全,前线要多少补给都能续上!”
苏念念翻着后勤调度表,眉眼也松快了些:“粮食、药品、军备都可以通过地下网统一调度,五城库存实时同步,不会出现这边积压那边缺货的情况。就算某座城被围,其余四座城的支援也能顺着地下通道源源不断送进去。”
五城闭环,至此真正从图纸落到了实处。不再是地图上五个孤立的据点,是地下血脉相连、地上防线呼应的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守一处而五城支援。
第三日,五城联合战术推演会通过地下通讯阵同步召开。主城设主会场,四家分店设分会场,各店店长、作战队长全员列席,秦烈主持推演。
西北分会场里,魏峰站在沙盘前,声音沉稳地汇报布防方案:“黑石脊正面设三道防线:峡谷口外围地雷阵 + 预警阵为第一道,中层陷阱 + 能量炮为第二道,城墙结界 + 岩土盾为第三道。两侧山道设伏击点,敌军迂回时打袭扰,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我带主力守正面,侧翼交给速度分队。实在顶不住,就按预案往主城方向节节抗击,拖慢他们的节奏。”
秦烈立刻追问:“如果敌军分两路同时攻两侧山道,你手里的速度分队不够分怎么办?”
魏峰当即答道:“预案里留了后手。两侧山道各埋了三批爆炸陷阱,真要是大部队迂回,先炸一轮迟滞他们;同时发信号给主城机动队,从地下通道绕后包抄,前后夹击。”
秦烈微微颔首:“可以,想得够细。”
“工业店全力保障西北补给。” 周岩接过话头,嗓门洪亮,“穿甲弹日产八十箱,燃烧弹五十箱,结界快速修复组件每日十套。地下通道二十四小时转运,前线打坏多少,我们当天就补多少。军工分车间也开足马力,常规维修当场就能解决,不用往主城送。”
农业店分会场,方晴语气温和却笃定:“前置粮仓已经全部装满,西北分店存粮够三个月,地下通道随时补运。抗污染作物种子各店都留了储备,就算耕地被毁,战后也能快速复耕。后勤粮秣绝对不会拖后腿。”
沈知意插了一句:“各店的灾备种子都单独存放了吗?万一耕地被毁,复耕的速度要跟上。”
“都安排好了。” 方晴点头,“核心种子放在地下恒温仓,抗污染品种留了五代种源,就算耕地全毁,三个月内也能复耕一半。”
城际分店的陈瑾接话:“周边联防据点已经全部动员,民间商队组成了运输队,愿意帮着转运物资。联防队负责守外围流民点,不用我们分兵。商贸线转入地下交易,稀有材料还能继续收,军备原料不会断。”
陆远随即追问:“周边联防据点的情报共享机制对接好了吗?别等遇袭了消息传不出来。”
“对接完了。” 陈瑾语气笃定,“每个据点都配了地下通讯符文,遇袭直接发信号到城际中转站,同步转主城和西北,最多延迟两息。”
四位店长轮流汇报,条理清晰,部署周全。不用主城事事安排,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防区该做什么、该补什么。沈知意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眼底带着一丝欣慰。
从最初凡事都要她拿主意,到如今各店能独当一面、协同作战,新生代管理层的成长,比任何军备升级都更让人安心。
推演持续了整整一下午,从敌军主攻方向到侧翼应对,从正面防御到反击时机,从物资补给到伤员转运,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打磨,预设了十七种突发状况,对应了十七套预案。
秦烈最后做总结,声线冷硬有力:“总原则就一条:依托五城联动,打消耗战。西北拖节奏,两翼打袭扰,主城预备队抓反击时机。不求速胜,求稳、求耗,把北渊的兵力、物资一点点耗光。他们远道而来,补给线长,耗不起;我们主场作战,粮足盾坚,耗得起。”
“明白!” 五城会场齐声应和,声音透过通讯阵共振在一起,像一声沉稳的战鼓。
第五日,战前最后一批民间支援队伍抵达西北分店。
南城社区的老村长亲自带队,二十副担架、三十人的补给队,还有满满十车烙饼、咸菜、绷带。队伍顺着地下通道过来,没遇上半点风险。老村长见到魏峰,攥着他的手说:“魏队长,前线的娃们拼命,我们后方也不能闲着。干粮管够,绷带管够,伤员我们抬,后事我们管。你们只管安心打仗,后方有我们。”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身边的布包:“不光干粮绷带,我们还凑了不少土方子的金疮药,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止血最管用。还有妇女们缝的护膝,山上潮,站岗的娃们戴上,别冻坏了腿。”
魏峰接过药包,指尖碰到粗糙的布面,心里更暖了。他立正敬了个军礼,声音有些发紧:“替我谢谢乡亲们。副官,带大伯他们去后勤处歇着,熬点热粥,安排好住处。打仗的事交给我们,后方就劳烦大伯多费心了。”
“哎,好!” 老村长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你们放心打,后方乱不了!”
不止西北,其余四家分店也都有民间队伍进驻。担架队、补给队、缝补队、工事运输队,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能出力的出力,能出物资的出物资。连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组成了传令队,在地下通道里跑腿传消息。
周岩在工业店门口看着往地下通道搬物资的民众,跟身边的石峰感慨:“以前总觉得打仗是异能者和军队的事,现在才懂,老百姓都站出来的时候,才是真的坚不可摧。”
石峰点点头,扛着能量盾的肩背更挺了些:“是啊。守的不只是城,是这些愿意跟我们一起扛的人。”
终局之战前最后一日,沈知意带着秦烈、陆远登上主城城墙最高处。
极目望去,四座分店的方向都亮起了结界的微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隐约的光带。地下通道里,物资运输的推车声隐隐传来,像平稳跳动的脉搏。城墙下,异能者战队整装待发,工匠们在做最后的结界校准,安置区的炊烟缓缓升起,一切都安静又有序。
“都准备好了。” 秦烈低声开口,手按在刀柄上,“五城布防到位,预备队随时能动,预案都打磨透了。就等他们来。”
沈知意看着远处的光带,轻声问:“前世在北渊,打过这么大规模的仗吗?”
秦烈沉默了几秒,摇头:“打过,但不一样。那时候是替高层抢地盘,士兵都是被逼着冲,死了也没人管。现在不一样,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家而战,心气不一样,结果也会不一样。”
陆远也接话:“夜莺刚传了最后一条密报,北渊的粮草只够撑二十天,后面补给线还经常遭流窜异兽骚扰。他们比我们更急着速战速决。只要我们拖过二十天,他们自己就会乱。”
“那就拖。” 沈知意微微颔首,“耗到他们弹尽粮绝,耗到他们军心涣散。这一仗,我们不仅要守住,还要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南下。”
夜色彻底降临的时候,五城的结界同时亮起最高一档,像五团燃烧的星火,在末世的黑夜里遥遥相望,连成一片不灭的光海。
地下通道里,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城墙之上,哨兵的身影挺拔如松;军营里,战士们擦拭着武器,枕戈待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