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的第一缕光还没穿透峡谷晨雾,北渊大营的方向就传来了异能炮充能的嗡鸣。比昨日更沉闷、更密集的能量波动顺着山岩传导过来,城墙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魏峰彻夜未眠,军装领口沾着尘土与硝烟,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态。他指着沙盘上西侧城墙的标记,对陈炎与各队队长沉声道:“沈策昨日吃了两翼的亏,今日必定集中所有火力死磕正面。西侧构件昨日损耗最大,是他的主攻点。都把精神绷紧了,今天的仗,比昨日难打十倍。”
“西侧交给我。” 陈炎将长刀往地上一顿,赤色异能顺着刀刃泛起微光,“我带火系队守缺口,他敢冲进来,我就烧得他们连骨头都不剩。”
正说着,军工组组长扛着一箱刚送到的弹药跑进来,嗓门洪亮:“魏队,周店长连夜送过来的凝固燃烧弹!三十箱,专门烧改造体鳞片的,沾上就灭不了!还有十套备用加固构件,都堆在城墙根了!”
魏峰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全部搬到西侧防线。告诉工业店的弟兄们,这份人情,我们战后再谢。”
晨雾散尽的瞬间,十二门异能炮同时开火,比昨日更密集的赤色光束精准砸向西侧城墙。巨响接连不断,结界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昨日修补好的构件裂纹瞬间蔓延,三块合金板当场崩裂,碎石混着弹片四下飞溅。
“沈策疯了?全砸西侧?” 了望手死死抓着护栏,震得耳膜发疼。
“他就是要撕开口子。” 魏峰沉声下令,“所有防御组集中西侧!叠三层岩土盾!能量炮别省穿甲弹,给我打他们的炮阵地!”
岩土盾层层叠叠升起,硬生生扛住了第二轮炮击。可北渊的炮火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一轮接一轮地砸在同一点上,最外层的岩土盾顷刻碎裂,第二层也布满裂纹。
结界裂纹扩大到半米宽时,沈策长刀一挥:“改造体冲锋!异能一队跟上,给我撕开缺口!”
百余只改造变异体嘶吼着冲向西侧缺口,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北渊高阶异能者,为首的是四阶金系异能者,浑身覆盖金属铠甲,刀枪不入。他们借着炮火掩护,眨眼就冲到了城墙下,利爪与金属刀狠狠劈在结界裂纹上。
“咔嚓 ——”
高阶结界彻底崩开一道两米宽的缺口,最前排的改造体顺势往里冲,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火系队,跟我上!” 陈炎怒喝一声,纵身跃到缺口前,周身火焰暴涨,凝成一道巨大的火墙,硬生生堵住了缺口。改造体撞在火墙上,发出凄厉的惨叫,鳞片被烧得滋滋作响。
可四阶金系异能者紧随其后,金属化的手掌硬生生撕开火墙,一拳砸向陈炎。“铛” 的一声,陈炎横刀格挡,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四阶?” 陈炎眉头一皱,随即冷笑,“四阶又如何!在星火的地盘上,轮不到你撒野!”
他侧身避开对方的重拳,火刃精准劈向铠甲缝隙。两人缠斗在一起,火光与金属碰撞声交织,缺口处的战况瞬间胶着。
缺口被撕开的消息传到主城议事厅时,秦烈当即起身:“我带预备队走地下通道过去。沈策把高阶异能者都压上去了,魏峰和陈炎顶不住太久。”
“等等。” 沈知意叫住他,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北渊后方的辎重营位置,“你带预备队去补西侧缺口可以,但留二十名速度系给陆远。北渊把主力都压在正面,后方必然空虚,让陆远带队绕后烧辎重,打乱他们的补给节奏。”
“好主意。” 秦烈眼睛一亮,“围魏救赵,比单纯补缺口管用。”
陆远当即领命:“我亲自去。保证烧了他们的粮草弹药库,让沈策后继无力。”
黑石脊西侧缺口,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守军伤亡在不断增加,一名年轻的防御系队员被改造体的利爪扫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作训服。他咬着牙不肯退,依旧举着盾往前顶,直到眼前发黑栽倒下去。
担架队的老村长带着人冒着炮火冲上来,一把将年轻人拽到担架上,嘴里念叨着:“娃子撑住!地下通道就有医疗队,马上就能到!”
老人自己胳膊都被弹片划伤了,却只顾着给伤员压止血带,脚步稳得惊人。担架队的民夫们跟在他身后,在枪林弹雨里来回穿梭,没人退缩,没人喊怕 —— 前线的娃们在拼命,他们后方的人就不能掉链子。
魏峰一边调度防御,一边看着不断增加的伤亡数字,心口像被石头压住。他很清楚,这么耗下去,西侧迟早守不住。可就在这时,地下通道的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秦烈带着三十名高阶预备队到了。
“秦队!” 魏峰又惊又喜。
“别废话,缺口在哪?” 秦烈拔出长刀,四阶火系异能的压迫感瞬间散开,“陈炎退下来休整,我来顶。”
他纵身跃到缺口处,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火柱喷涌而出,比陈炎的火焰更霸道、更刚猛。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改造体瞬间被烧成灰烬,连那名四阶金系异能者都被逼得连连后退,金属铠甲被烧得通红。
“秦烈?!” 对方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烈冷笑一声,不答反问:“北渊的人,就这点本事?”
话音落下,他攻势更猛,火舌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挑铠甲缝隙钻。那名金系异能者本就和陈炎缠斗了半天耗了不少异能,此刻根本扛不住秦烈的猛攻,不过十几个回合就被一道火刃划破铠甲,重伤败退。
高阶异能者一退,改造体顿时乱了阵脚。守军趁机反扑,火系、能量炮齐齐开火,硬生生把冲出缺口的敌军又打了回去。防御组趁机快速更换崩裂的结界构件,岩土盾重新叠起,缺口再次被封住。
正面打得胶着时,北渊后方的辎重营忽然腾起冲天火光。
陆远带着二十名速度系队员,从地下通道穿插到敌军后方十里处,悄摸摸进了辎重营。看守辎重的士兵本就不多,主力全被抽去攻城了,根本挡不住速度系的突袭。
“烧!” 陆远一声令下,凝固燃烧弹砸在粮草堆和弹药箱上,大火瞬间蔓延开来。爆炸声接连响起,北渊囤积的三日粮草、半个基数的异能炮弹,顷刻间化为灰烬。
等沈策接到消息派人回援时,陆远早就带着队员钻进地下通道撤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熊熊燃烧的废墟。
“混账!” 沈策得知辎重被烧,气得一拳砸在指挥台上,指节都泛了白,“星火怎么会有地下通道?!他们怎么摸到后方的?!”
副将脸色发白:“将军,粮草弹药烧了大半,撑不过三日了。今日再攻不下来,咱们就得撤回去等补给了。”
“撤?” 沈策眼神阴鸷,“我沈策带兵打仗,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传令下去,所有兵力集中,最后冲一次!踏不破城墙,所有人军法处置!”
午后时分,北渊发动了最疯狂的一次总攻。
所有异能炮剩余弹药全部打光,改造体残部和正规军倾巢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沈策亲自压阵,四阶巅峰的异能威压笼罩全场,冰系与金系异能轮番轰击结界,整面城墙都在震颤。
“顶住!” 魏峰站在城墙最高处,声嘶力竭地喊,“他们弹药没多少了!撑过这一波,他们就没力气了!”
守军们个个带伤,却没人后退半步。秦烈、陈炎、魏峰三人并肩守在最危险的西侧,火与土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石峰派来的防御队拼尽全力补盾,哪怕异能耗尽瘫倒在地,也不肯退到后面;军工组的工匠们冒着炮火抢修构件,倒下一个就顶上去一个。
民间担架队的队员们也红了眼,冒着流弹来回转运伤员。老村长腿被弹片擦伤了,依旧拄着棍子指挥:“轻伤员往东边撤,重伤员送地下医疗点!快!别耽误!”
所有人都在拼命,所有人都在死扛。
这场最惨烈的冲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北渊的尸体在城墙下堆了厚厚一层,却始终没能踏进城池半步。当最后一只改造体倒在火海里,沈策看着麾下残兵,看着烧得精光的辎重营方向,终于尝到了力不从心的滋味。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北渊残兵拖着伤兵,狼狈地撤出了战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来时的嚣张气焰,此刻只剩仓皇与颓败。
城墙上,守军们看着敌军撤退的背影,纷纷脱力瘫坐在地。有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有人抱着受伤的战友哽咽出声。
第二日,他们又守住了。
魏峰扶着城墙站起来,浑身是土,嘴角却带着血痕。副官跑过来汇报战情,声音都在抖:“魏队,统计出来了。今日歼灭改造体八十七只,正规军三百余人,重伤对方四阶异能者一名。我们…… 牺牲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过半。西侧结界损毁六成,连夜抢修的话,明日能恢复四成防御力。”
“十七个弟兄……” 魏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坚定,“好好安葬。抚恤金加倍,家属全部接入主城安置。伤员立刻送主城医疗站,用纳米修复剂,不惜一切代价救。”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很好。沈策主力锐气已挫,辎重又被烧了,撑不了三天。只要再守两日,他们就得退。”
陈炎坐在一旁擦刀,闻言抬头笑了笑:“再来多少都不怕。咱们五城联动,地下通道随时能支援,他们耗不起。”
战报和辎重被烧的消息同步传到主城时,议事厅里众人都松了口气。
“陆远这一把火烧得漂亮!” 周岩拍着大腿笑,“烧了他们的粮草弹药,我看沈策还怎么攻!没了补给,他再厉害也得饿着肚子打仗!”
苏念念翻着医疗报备,轻声道:“重伤员都送进医疗站了,纳米修复剂已经用上了,大部分都能救回来。牺牲的弟兄,抚恤都按最高标准批了,家属安置也安排好了。”
方晴也道:“粮食补给随时能调,西北仓还够吃两个月,就算被围也不怕。”
沈知意看着战报上的伤亡数字,指尖微微收紧。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但每一份牺牲都有价值。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稳却有力:
“沈策粮草不济,锐气已失,第三日大概率会孤注一掷,要么全力攻城要么寻机撤退。传令下去,西北分店连夜抢修防线,主城预备队轮换休整;陆远继续派外勤骚扰敌后,断他们的临时补给线;工业店再送一批构件和燃烧弹过去。
再守两日,便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明白!”
夜色再次笼罩黑石脊,城墙下的灯火比昨夜黯淡了些,却依旧稳稳亮着。
牺牲的弟兄被安葬在山南侧向阳的地方,墓碑对着星火的方向。魏峰站在墓前,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他知道,这些人没能等到终局胜利,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回到城墙时,老村长带着妇女们送来了热姜汤和烙饼。老人把饼塞到魏峰手里,叹道:“娃子们都辛苦了。吃点热的,暖暖身子。明天还有仗要打。”
魏峰接过饼,热气顺着掌心传到心里。他望向北方的敌营方向,眼神比昨夜更坚定。
两日血战,北渊损兵折将,辎重尽毁;星火虽有伤亡,防线却越守越稳。
五城联动的地下血脉,全民同心的后方支援,新生代战士的浴血成长,都在这场硬仗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日,沈策必然会做最后一搏。
而黑石脊的防线,依旧会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半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