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院一段距离后,裴沐沐才轻声开口问道:“夜影,你知道我爸爸现在有可能在哪里吗?”
夜影一边稳步前行,一边回道:“我暂时没有在领主府探查到他的气息。你阿父的空间穿梭异能在兽世内使用,几乎不会耗费多少灵源,所以——如果他想,他可以出现在兽世任何地方。”
裴沐沐心里沉沉的,像压了一块化不开的石头,闷闷地疼。“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嗯。”夜影如实说,“打开时空通道几乎耗尽了他身体所有的能量,而且……他还……燃烧了自己的灵源池。”
“燃烧灵源池!”裴沐沐的心一下子揪成了一团,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夜影的皮毛。
夜影接着说:“灵源池是雄性产生灵源的地方,燃烧灵源池,相当于把自己当作燃料来释放能量。还好……你们及时回来了,他的灵源池并没有全部焚烬。”
裴沐沐捂着心口,“他是为了我和妈妈能顺利回来……才这样不要命的去支撑时空之门打开的时间吗。”
夜影的声音沉沉的,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度:“沐沐……你们能回来,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期盼。不论是你阿父,还是我们,都愿意做这个选择。”
裴沐沐袖下的手攥得紧紧的,心脏几乎喘不过气来。
“沐沐……不要难过……都过去了……你回来就好。”感受到背上人的沉默和僵硬,夜影轻声安慰着,“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嗯。”裴沐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酸涩压下去,“那他……有跟你们说过关于他和妈妈还有雪域领主以前的事情吗?”
夜影说:“他话很少,看样子是不想说。但有一点我和狐狸都可以确认——如果不是你阿父自己愿意,雪域领主是困不住他的。”
“他愿意……”裴沐沐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他为什么愿意待在那个地方……”她心里的谜团越滚越大。
夜影说:“可能如雪域领主所言,这些以前的事,只能由你去问。或者……等你阿母醒来,看看她能不能恢复兽世的记忆,也能得到答案。”
“那么重的伤……他一个人能去哪里呢?”裴沐沐默然地望着雪域灰白的天际,心里迷茫又担忧。
“沐沐……言浔在你阿父体内种了一道护灵结印,他应该暂时不会有事。”夜影安慰道。“你阿母在这里,他不会走远的。”
听到这里,裴沐沐心里似乎轻松了一些。
可夜影沉默了一瞬,忽然又说:“还有一件事。”
裴沐沐低头:“什么事。”
夜影说:“狐狸怀疑,当年落日部落灭族,并不是简单的部落屠杀,可能和兽王、还有雪域领主这两个人都有关。”
“兽王和雪域领主!”裴沐沐实在无法把这两个权力巅峰的人和一个普通的部落联系在一起。
可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什么,身体猛地一震,“是……是因为我妈妈吗?”
夜影说:“嗯。狐狸怀疑和你妈妈、还有她教授的种植术有些关系。至于具体是因为什么,还需要他们来解答。”
又一个谜团沉沉地落下来。
裴沐沐喃喃道:“所以……白叶才不教贪狼部落种植术。是因为种植术会招来灭族的灾祸?”
夜影顿了顿,说:“极有可能。”
“妈妈的种植术到底侵犯了兽王什么利益,值得用灭族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毁灭它?”裴沐沐不解又愤怒,“还有雪域领主——他到底在这场落日部落的灭族屠杀里参与多少,参与了什么?”
夜影说:“沐沐……统治者的视角和我们是不一样的。狐狸说,随着你阿母回来,这一件事的答案可能会自己找上门来。”
“自己找上门来!”裴沐沐惊讶。
裴沐沐心里很清楚——所有的谜团要解开其实很简单,她的爸爸、妈妈、雪域领主或者那位传说中的兽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告诉她。
可问题在于那沉重的真相是否所有人都能扛得住。
如果当年那场灭族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妈妈。
时过境迁,当年那些事情,还会不会重新成为妈妈在兽世生活的威胁?
妈妈和她两位阿父的未来,又该是什么样子?
这一切,都是妈妈醒来之后会面临的问题,也是她现在的困惑。
裴沐沐觉得这些谜团压得她胸口发闷。
————
回到小院时,大概上午十点多。
她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推开门——床上,小白虎还呼呼睡着,小红龙紧紧缠着它的身体,两只兽似乎打累了又睡了过去。
裴沐沐知道,她在人类世界三天没合眼。千璇朔宇焚幽他们在兽世这边担心她,熬的时间可能远比她更长。
她走到床边,把被子轻轻团了团,给两只小兽盖好,又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她虽然有些困,但这会儿去睡回笼觉,中午肯定起不来——还不如先把午饭备好,下午再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去葵花小院照顾妈妈了。
夜影已经去了厨房和面,她也换了件轻便的衣服,系上一条可爱的粉色围裙。
夜影说,为了支撑时空门打开的能量,他们几个都陆续燃烧了灵源池,千璇的灵源池燃得更多一些,他们几个倒没什么事。
那就让千璇休息,她打算去叫凌空。
她怕吵醒楼上那一龙一虎,没敢扯着嗓子喊——反正包饺子有他们没他们,差别也不大。
裴沐沐悄咪咪地推开凌空的门走进去。
自从朔宇给凌空重新布置过房间后,想一眼看他在不在家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屋里干净得过分,所有东西都摆得工工整整,盆景也长得很好。
最显眼的是那一排架子——上面摆放着凌空的艺术作品。
除了一些可可爱爱的小木雕,还有——
她熟悉的那块千年寒冰冻住的面点兔子,还有她画给凌空的那张素描画像,已经用画框装了起来,摆在最醒目的位置。
旁边还有几幅画:第一幅,是穿着白色斗篷的裴沐沐,在雪地里仰起头,眼睛亮亮的,唇角带着笑,也不知道到底对谁在笑,裴沐沐觉得自己的笑容被过分美化了,她应该笑得没那么好看!
第二幅,是人形的凌空张开翅膀,抱着她悬停在半空中的样子,看上去好像还挺浪漫的。
第三幅,是她闭着眼躺在自己床上睡觉的模样,身边还模模糊糊的躺了几只白团子小动物,这应该就是她醒来前他坐在她床边画的那张。
裴沐沐心里暗暗感叹——凌空真的是个艺术天才。
他都没有系统学习过,仅仅凭着对她画画手法的记忆,就自己摸索出了素描的技法。
想着这么个天才居然是自己的老公,裴沐沐觉得有些小骄傲。
她正看得入神,又看到了第四幅——那好像是一个背影,像是她自己,穿的是潮音海峡人鱼族那种抹胸的衣服和裙子,她正微微弯着腰挑选夜明珠,露出大半个背和纤细的腰身,两个腰窝画得特别明显。虽然看上去身体曲线挺美的,但裴沐沐想着,“没事画个背影干什么?”
忽然,一双金色的大翅膀从身后合拢过来,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住了。
凌空的气息贴近,声音就在她耳侧:“沐沐……你找我?”他的呼吸有些急,一边说一边在她颈侧落下细密的轻吻,环着她腰身的手越收越紧。
裴沐沐脸一下子红了:“那个……凌空……你先放开我再说。”
凌空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就这样说,我想抱着你!”
裴沐沐连耳朵都红了,慌忙说:“我是来喊你去厨房做饺子的。”
“嗯……好……”凌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笑意,“抱一下再去。”
裴沐沐没有再挣扎,只是红着脸,像一只缩在翅膀里的鹌鹑,等着他说的“抱一下”结束。
凌空在她脖子上轻轻啃了一圈,才停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说了句:“走吧,老婆!”
变了!全变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