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回到家，屋里还飘着白天打扫完的那股清洁剂味儿，但空气清爽多了。
东西堆得满地都是，林栀把外套一脱，挽起袖子接着收拾没擦完的柜子、灶台、卫生间瓷砖，刘晏把床板擦了一遍。
两个人又忙活了大半个小时，连窗台缝隙里的灰都抠的一干二净。
床不大，一米五的。林栀从行李箱里翻出床单和被套，抖开，一个人扯着被角往被芯上套。
刘晏在旁边想帮忙，结果越帮越乱，被她撵到一边去，他只好去收拾厨房，把新买的碗筷洗了，搁在沥水架上。
他忙完回来林栀还在和被套搏斗，她尴尬的笑了两声，求他帮个忙。
刘晏一边帮她扯被角，一边没好气的数落她，两个人抖了半天才把被子抻平整，放上枕头，总算看着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三花已经在鞋架上蹲不住了，绕着林栀的脚脖子蹭来蹭去，一声接一声地叫，尾巴竖得老高。
林栀光顾着干活，没搭理它，布偶也从沙发扶手上慢悠悠跳下来，走到空碗旁边蹲着，不叫，但眼神也透着一股怨气，尾巴甩来甩去的。
她忙完才想起来，中午答应给它们带罐头，结果一顿饭下来聊得太高兴，全忘了。
她赶紧去翻行李箱，找出猫粮袋子，给摆在墙角的两只碗各添了一把粮，蹲在旁边看它们，摸了摸三花的脑袋：“忘了忘了，对不起啊。”
三花低头闻了闻，勉为其难地开始吃，吃两口还抬头不太满意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记账。
布偶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在旁边等三花吃的差不多了，才凑过去埋头吃两口。
她拍了拍三花的脑袋，又揉了揉布偶的下巴，小声说：“你俩先凑合吃，明天一定给你们买。”
林栀从行李箱里翻了换洗衣服进洗手间，拧开淋浴开关等热水，等了半天水是凉的。
她又拧到另一边试了试，还是凉的，厨房那边也一样，她蹲下去看热水器，面板上没亮。
林栀拍了一下额头，房东还没给燃气续费，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散着，手里攥着牙刷，叹了口气。
“刘晏。”
“嗯？”
“房东是不是没给燃气续费？没热水。”
刘晏正在客厅逗三花，头也没回：“你签合同的时候没看？”
他抱着猫往床上一躺，胳膊枕在脑袋底下，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张床。
床板窄，他横过来才伸开腿，听见她在那边折腾，翻了个身趴着看她，嘴角翘起来：“活该，谁让你非租这间小破屋，燃气都没续费。”
林栀拿凉水草草洗了把脸刷了牙，出来的时候脸都绷着，站在卧室门口瞪他：“你给我起来！”
“干嘛？我躺会儿怎么了？”
“你要是再说风凉话，就回你酒店睡去，别在我这赖着！”
“哎，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刘晏坐起来摊了摊手：“刚请你吃完饭，回来就臭着一张脸要赶人？”
“谁臭脸了？”
“你现在就臭着。”
“谁让你嘴欠？”
林栀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往外走，打算去客厅沙发上对付一宿。
刚走两步，刘晏从床上弹起来两步追上她，拉着她胳膊往床上拽，她没站稳整个人倒下去，被他按在床上。
“你起开……”
刘晏跟着压过来，胳膊把人圈住了。
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三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上来，蹲在床尾看着他们。
林栀半边身子贴着墙，胳膊肘顶着他的胸口，使不上力，腿也蹬不直，被他压得死死的。
刘晏低头就亲下来，亲得又密又赖，他的吻就落在嘴角和脸颊上，蹭来蹭去，堵住她没说完的话，就是不松手。
她推了两下没推动，手反而被他攥住了。
“你起来……沉死了……”
林栀偏头躲了两下没躲开，手抵着他肩膀挣了一会儿，胳膊弯在他胸前，干脆没再动，由着他亲了一阵。
刘晏亲了一会儿，松开嘴，抱着她，脸埋在她脖子旁边，又抬起头，抱着林栀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手还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换了副语气，拿腔拿调的又开始逗她，正经得跟面试官似的：“说说吧，之前推我有各种理由，今天准备用什么借口搪塞我？”
林栀翻了个白眼，偏过头不理他。
他凑过去又亲了一下，林栀缩着脖子躲，把脸埋在他肩膀里，闷声说：“懒得理你。”
“这理由不充分，重说。”
她不吭声，翻了个身背对他，拉过被子蒙住半边脸。
刘晏不放过她，凑过去亲她耳朵，她躲，他追着亲。
林栀被他亲得发痒，实在烦了，闷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我嫌弃你，行了吧？”
刘晏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她：“咱俩都没洗澡，我都没说嫌弃你。”
“我好歹还刷了牙呢，比你强多了。”
话音刚落，刘晏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在饭店光顾着说话，菜没吃几口，这会儿饿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林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侧过头看她，收起脸上耍赖的表情，咳了一声：“笑什么？”
林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说：“笑你，请人吃米其林，自己没吃饱。”
“那什么破法餐，几片叶子几块肉，越吃越饿。摆盘好看有什么用，那点东西哪够吃？菜量太小了，我吃半天就吃了个盘子底，还一道一道的上，我都没好意思伸叉子。”
“那你怎么不再点？”
“那不是光顾着跟路易他爸聊天了吗？我好歹也是一企业老总，跟人家谈事，不得保持点形象？我要是光顾着吃，显得我像个饭桶似的。”
“谁让你光顾着跟人聊天。”
“我那不是给你搭讪小孩吗？”
“我谢谢你。”
林栀没忍住又笑了一声，赶紧板回脸：“那你现在饿了怎么办？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猫粮。”
刘晏侧过头看她，眼神有点期待：“家里有面没有？给我煮一碗。”
“柜子里有包方便面，下午收拾的时候翻出来的，不知道过期没有。”
刘晏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
灶台刚擦干净，锅碗还没买全，只有一个房东留下的旧锅和两只碗。
过了一会儿，传来他翻柜子的声音，然后是撕包装袋的声音，再然后，他喊了一声：“没过期，还能吃。”
“没热水，你拿什么煮？”
“有热水壶吗？烧点水泡个面也行。”
林栀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从里头闷闷地传出来：“你不说楼下超市东西挺全的。”
刘晏从厨房出来，整了整衣服：“楼下那家面馆还开着，要不我下去打包两碗？”
“你去吧，我不吃。”
“陪我吃点，总不能让你饿死在床上。”
“我不饿。”
“你不吃我也得给你带一份，你不吃我吃，你看着我吃。”
“你烦不烦？”
刘晏套上外套拿了手机，转头问她：“面还是馄饨？要不两样都买，你挑剩下的给我。”
林栀没说话，过了两秒：“那行，再加个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还生气吗？”
“快去快回。”
刘晏笑了一声，哼着那个不成调的歌，带上门出去了。
林栀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跑，没忍住，闷着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