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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 第386章 京师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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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怎么有股风?”上方那人停下了动作,脚尖重重踢了踢那块藏着他们的石砖。

细碎的尘土从缝隙间簌簌落下,直接掉进陆峰的眼角。他闭住呼吸,身子死死贴在阴冷的砖墙上,指尖在石砖边缘摸索,寻找着那一丝连接的缝隙。

苏青梅浑身僵硬,左肩的伤口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抽动,渗出的温热血液顺着胳膊滑落,滴在肮脏的淤泥里。

“风?这地底下是下水道,不透风才怪。”另一道尖细的嗓音插了进来,听着像是那个副统领赵诚,“快找,那两个叛逆既然进了内城,就绝对不可能走远。”

“是。”

脚步声再次移动,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吱呀声逐渐向远处挪去。光影从头顶的砖缝中抽离,重新变得昏暗。

陆峰没有立刻动弹,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直到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块带有暗扣的石砖向上轻推了三寸。

没有异响。

他侧过头,对着苏青梅做了一个向上的手势。

苏青梅此时满头冷汗,她强忍着肩头剧痛,借力撑起身体。两人如同两只潜入暗影的猫,顺着石砖缝隙间的微光,无声地钻出了管道。

落地是一处狭窄的马厩暗格,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马粪味和草料腐烂的气息。陆峰半蹲在稻草堆里,目光越过破旧的木栅栏,望向悬镜司大院的方向。

原本肃穆庄严的悬镜司衙门,此刻灯火通明。几十名身着黑甲的悬镜司卫士正手持长矛,一遍又一遍地搜查着每一间库房。而在大殿廊檐下,几具穿着悬镜司制服的尸体被粗暴地丢在石阶上,领口处隐约可见被利刃割开的痕迹。

那是自己人的内讧。

陆峰看清那些尸体的死法,眼神沉了沉。这绝不是为了捉拿逃犯,这是在清洗。凡是未能及时“站队”或者知晓真相的基层人员,全被当成了清理对象。

“那不是赵诚。”苏青梅突然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赵诚以前从不让手下把尸体丢在正堂,这群人……不是悬镜司的旧部。”

陆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那几个守卫虽然穿着清道夫的黑袍,但腰间挂着的腰牌却是纯铁铸造,根本没有悬镜司特有的飞鹰刻纹。

是假货。

“看来左苍海已经彻底接管了这里,他甚至懒得伪装成悬镜司在执法。”陆峰从草堆里摸出一块断木,压低身形,带着苏青梅往马厩后的阴影处挪去。

两人一路避开巡逻,从马厩后门潜入了外街。

刚刚踏上街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京师的夜晚一向宵禁森严,可今晚却显得格外诡异。街道两旁的铺面尽数紧闭,可路中央却多了成群结队的禁卫军。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士兵手持火把,对着路过的行人进行盘问。

“把头抬起来!”一声断喝在前方十丈处炸响。

一名卖货郎因为颤抖被士兵狠狠踹倒在地,筐里的针头线脑撒了一地。士兵直接用长矛挑开货郎的包裹,粗暴地翻找着,甚至不惜将包裹里的布料撕碎。

陆峰立刻将苏青梅向侧面的窄巷一拽,两人避开了巡逻队的视线。

苏青梅看着那些肆无忌惮的士兵,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神都巡防从未如此密集,这几乎是将京城翻了一遍。”

“不只是翻了一遍,这是在封锁。”陆峰靠在潮湿的砖墙上,目光掠过街道上那些匆匆闪过的人影,“左苍海在制造一种恐慌,或者说,他在寻找什么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京城越乱,皇室的控制力就越弱。”

“可他到底在找什么?悬镜司那封密诏根本没在他手里,如果他在找密诏,为什么要把重心放在城防上?”苏青梅压低声音,眉宇间全是困惑。

陆峰没有说话。他透过巷口的缝隙,看着一队举着‘京卫’旗号的骑兵疾驰而过,马蹄声震得地面的积水泛起涟漪。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在深夜还偶尔营业的暗娼馆、酒肆,此刻全都灯火熄灭。整个京师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沉默的牢笼。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并非来自某种具体的威胁,而是来自这种几乎无处不在的掌控。

“有人在试图切断皇城与民间的联系。”陆峰目光扫向京城核心地带的方向,“他们甚至封锁了所有的水利枢纽,只为了确保没有任何情报能出入。”

苏青梅听着他的话,心底发冷,“你的意思是……”

“这意味着,左苍海的最后一步动作,就在今晚或者明晨。”陆峰转过身,将一张从死尸身上搜来的通行文书递给苏青梅。

文书上盖着鲜红的宰辅府印记。

“我们不能从正街走,那是死路。”陆峰将斗笠压低,遮住大半张脸,“从暗巷绕到御河码头,那里负责运送物资的漕帮是唯一还没被完全清洗的地方。”

“漕帮?”苏青梅迟疑道,“他们大多是见钱眼开的粗人,能信吗?”

“在这里,谁都不能信。”陆峰冷冷道,“但只要给出的筹码足够大,他们就能帮你瞒天过海。”

两人没再言语,迅速钻入窄巷的阴影之中。

窄巷内满是生活垃圾与积水的臭味,两侧的墙头时不时传来黑猫的嘶叫。陆峰走在前方,每一脚都踩在石板路最稳的位置,尽量不发出半点响动。

行至巷尾,前方出现了一座拱桥。

桥头,几名披着蓑衣的壮汉正围坐在火盆旁喝酒。他们腰间没有佩戴官兵的制式长刀,反而是缠着粗糙的麻绳,那是漕帮标志性的装束。

陆峰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桥下幽暗的河水。

一名壮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阴暗的巷口。

“谁在那儿?”那壮汉抓起身边的一根木棍,缓缓站起身,火把的光照亮了他满是横肉的脸,以及脸上那道从眉骨横穿至嘴角的狰狞伤疤。

苏青梅的手搭在了剑柄上,指尖冰凉。

陆峰从怀中摸出一枚暗黑色的金属圆牌,在手里抛了抛,随即大步迈出巷口。

那壮汉看清圆牌的瞬间,脸色骤变,刚要张开的嘴又生生憋了回去。他警惕地扫视四周,见并没有官兵跟来,才压低嗓音,用一种沙哑且不耐烦的语气开口:

“这种东西,可不是你们这种穷酸书生能拿出来的。”

陆峰走到火盆旁,借着火光将那枚金属圆牌随意地扔在壮汉面前的木桌上,金属撞击木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能谈谈吗?”陆峰看着那壮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壮汉盯着圆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与犹豫。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紧闭的窗户,又看向陆峰那张冷峻且陌生的脸,手中的木棍被他随手丢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里说话不方便。”壮汉示意身边的手下退后,压低声音道,“这牌子是死人的,你从哪弄来的,老子不关心。但这东西既然出现在我面前,就说明你不是来买醉的。”

“我要去御河码头。”陆峰开门见山。

壮汉冷哼一声,“现在整个码头都被封了,别说船,连只鸭子也别想下水。你那点买路钱,还不够买条命的。”

陆峰没理会他的推辞,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桌上。那布包里露出的并不是银锭,而是两块通体晶莹、甚至透着一丝血色的玉佩。

壮汉呼吸猛地一滞。

这不仅是钱,这是足以让他丢掉脑袋的贵重之物。

“够不够买这趟船?”陆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冷冽。

壮汉沉默了良久,他将那玉佩抓在手里摸索了一阵,眼神在陆峰和那暗巷深处的苏青梅身上来回扫过,最后猛地将布包揣进怀里。

“半个时辰后,码头西侧的废弃木桩处,会有艘运货的驳船。”他抬起下巴,朝着河道下游的方向点了点,“船舱里有干草和烂鱼,别出声。”

陆峰点了点头,转身拉起苏青梅钻入巷道的更深处。

两人再次没入黑暗中,耳边只剩下远处禁卫军搜索时的呐喊。那声音从街道的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一点一点收紧。

苏青梅感受着陆峰手心的温度,低声道:“他们会让我们活着上船吗?”

陆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被厚重乌云遮蔽的月亮。远处皇城的方向,一抹火光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那是御膳房的位置,烟尘滚滚。

“不仅仅是让我们上船。”陆峰看着那腾起的火光,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一场大火,就是清道的信号。”

他没有再多解释,反手握住苏青梅的手腕,加快了脚步向码头方向疾行。

两人刚行至码头边的枯树林,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便从侧面的大路上滚滚而来。那些披着黑甲的禁卫军不再是一个个搜查,而是数十人一组,将这一片区域彻底包围。

火把的光亮如繁星般亮起,瞬间将原本漆黑的江岸照得亮如白昼。

“搜!一个都不许放走!”

一名骑在马背上的将领高举令旗,那旗帜上印着一个阴冷的‘左’字。

陆峰侧身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苏青梅的长剑已出鞘半寸,清冷的剑光映照在她的眼中。

那驳船还在江面上随波逐流,距离岸边尚有三丈之遥。而在他们与驳船之间的空地上,至少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地毯式推进。

“怎么办?”苏青梅压低声音。

陆峰目光死死锁定住那将领腰间挂着的号令号角,眼神一凛。

“制造混乱。”

陆峰从腰间摸出一枚从清道夫身上搜来的火药弹,在火把的余温中点燃引线。

下一瞬,他朝着相反的树林深处奋力掷出。

轰然巨响声中,树林瞬间燃起大火,惊得林中野兽四散奔逃,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调转方向涌向火源。

就是现在。

陆峰拉起苏青梅,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礁石,直扑向江面的驳船。

然而就在两人跨出最后一步、足尖即将触及船板的刹那,驳船后方的暗影里,忽然探出一支漆黑的弩箭,死死抵住了那船夫的喉咙。

一个穿着锦衣卫副使服饰的男人,正站在船头,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

“两位,让在下一顿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