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呼喊声急促又慌乱,听得人心里一紧。
“阳子!小阳!快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一个中年汉子就跌跌撞撞冲进了陈阳家的院子。
来人满头满脸都是汗,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一进门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是陈家村的陈老实,论辈分陈阳得喊他一叔。
陈老实看见陈阳的那一刻,像是瞬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阳子,陈子!你快、你快跟叔走一趟!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阳立刻迎上前,伸手扶住他:“老实叔,先别急,你缓口气再说,出什么事了?”
“是我家老三,陈三根!”
陈老实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后山的方向,“他今天下午去后山砍柴,谁知道踩空了脚,直接从半山坡上滚下来了!等我们找到他人的时候,人都快没气了!”
他咽了口唾沫,每一个字都带着急促:
“腿断了,看着就是已经变形了!胸口也塌下去一块,胸前肋骨肯定断了有好几根!现在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出气多进气少,旁边的老人都说……再拖下去,人就没了,但又都不懂医,没人敢挪动三根。”
断肋骨了,吐血不止。
“这是肋骨断裂刺到内脏的征兆,一旦内出血控制不住,用不了多久,人就会直接休克直至死亡。”
陈阳这话一出,院子里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全都变了。
堂屋里,沈晓兰抱着已经安稳下来的乐乐,下意识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她刚刚才从“儿子绝症、无药可医”的绝望里爬出来,此刻一听到有人重伤垂危,立刻感同身受,心一下子揪紧了。
苏媚儿往前几步,走到陈阳身边:“小阳,我陪你一起去!”
她现在已经跟着陈阳修炼功法,学习医术。小病小痛已经能独立自主的给人治疗,虽然比陈阳还差的远。但遇到什么需要搭手、搬人的情况,她比普通人可靠多了。
李梅也快步走过来:“小阳,我也去,多个人多双手,能帮着抬人、递东西。”
人命关天,还是同宗同族。
陈没有半点推脱和犹豫:“媚儿,快去拿上银针,再找个小瓶子倒一瓶我配制的药水。”
他又转头看向也跟到院子里的沈晓兰:
“沈老师,乐乐的病现在已经稳住了,咳嗽暂时压制住了,短期内不会复发。你带乐乐在屋里坐一会,等我回来再走。我回来后还要给乐乐配制一些药水让你带回去!”
沈晓兰连忙点头:“陈阳你快去救人,别担心我们,我带乐乐在家等你!”
她看着陈阳,眼睛里已经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依赖。
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她五年前教过的学生,曾经坐在教室后排,沉默寡言,成绩是个吊车尾。
可如今再看他,沉稳、可靠、医术通天,不管是绝症孩子,还是重伤垂危的村民,在他手里都能抓住一线生机。
这种安全感,是沈晓兰八年来,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小阳,东西都带好了。”苏媚儿从堂屋里小跑着出来。
陈阳不再多言,转身对陈老实说:“老实叔,快带路!”
陈老实连忙连滚带爬地在前面跑着领路。
苏媚儿和李梅紧紧跟在陈阳身后,三人脚步飞快,沿着村路往后山跑。
村后的小路崎岖不平,几个人都没有半点放慢速度。
十几分钟后,几人终于赶到事发地点。
山坡下的空地上,已经围了很多闻讯赶来的陈家村民,一个个脸色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人群中央,地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陈老实的弟弟,陈三根。
陈三根脸色青紫发黑,嘴唇惨白如纸,嘴角的血丝止不住往下流到脖子上,又流到地上,脑后地面上红了一大块,血腥气弥漫。
他胸口位置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整个场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阵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根,你撑住啊!阳子来救你了!”陈老实扑过去,蹲在地上呼喊。
周围的村民一看见陈阳,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议论纷纷——
“是阳子!阳子来了!”
“有救了!这下有救了,不然等到县里的急救车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快让开,都别围着,让阳子救人!”
人群自动分开,眼神里带着敬畏、期盼和紧张。
陈阳一言不发,快步走到陈三根身边,蹲下身。
他没有先看伤口,而是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陈三根的手腕上。
指尖一搭,陈阳眉头微微一皱。
脉象微弱、散乱、时有时无,气血狂泻不止,这是典型的内脏破裂、内出血失控的征兆。
再晚个半小时,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拉不回这条命。
“都退后一点,围太近不透气,别影响他呼吸。”
陈阳开口,声音不大。嘈杂的人群纷纷往后退出几米远,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阳抬头,看向苏媚儿:“媚儿,先把水给我。”
“好。”
苏媚儿立刻把手里的小饮料瓶拧开盖子后递给陈阳。
“媚儿,帮我掰开他的嘴。”
陈阳让苏媚儿上前助力也是为了锻炼她,以后她医术学成,这种场面肯定不会少见。
苏媚儿把银针也递给陈阳,动作轻柔却麻利,小心地捏住陈三根的下巴和脸慢慢掰开。
陈阳把瓶子里的水一点点慢慢倒进了陈三根嘴里。
短短几十秒时间,原本气息几乎要断绝的陈三根,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胸口起伏明显增强了一点。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变化,足够陈阳出手。
陈阳手一翻,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阳光下闪过一抹淡淡的银光。
他指尖夹针,手腕一动,第一针稳稳刺入陈三根胸口的心脉护脏穴。
这一针,是为了强行稳住心脉,锁住最后一丝生机,不让内出血直接冲垮五脏六腑。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银针如同流光,在他指尖飞速闪动,一针接一针的刺入陈三根的胸口、肋下、气海、腿根等处。
每一针落下的位置,都是《青囊天经》里记载的救命要穴,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施针。
村民们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陈阳医术厉害,治好过瘫痪多年的老人,治好过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在生死线上把人往回拉的急救场面。
陈阳一手持针,一手轻轻按在陈三根凹陷的胸口处,以体内浑厚的真气为引,一点点将断裂错位的肋骨轻轻拉回原位,以避免尖锐的断骨再一次刺伤内脏,造成二次伤害。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也极耗真气。
不过几分钟,陈阳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苏媚儿站在一旁,看得心疼,却不敢打扰,只是默默拿出纸巾,等他空隙的时候,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
李梅不懂医,只能与围观村民站在旁边担心的看着陈阳。
“咳——噗——!”
陈三根猛地一呛,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溅在地上,看得人胆战心惊。
“三根!”一旁的陈老实吓得魂都快飞了,失声尖叫。
“都别慌!”
陈阳沉声开口:
“血止住了,内脏出血已经封死,命,已经保住了。”
陈阳的话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陈老实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又是后怕,又是狂喜,哭得像个孩子。
“活了……真的活了……阳子,你救了我弟弟一命,你救了他们一个家庭啊……”
他说着,就要给陈阳磕头。
陈阳一把伸手扶住道:“都是同族同宗,本就该互相帮衬,你不用这样!”
他收起银针,站起身,轻轻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救这种重伤垂危的人,比治十场百场小病都要耗费心神,消耗真气。
“右腿是粉碎性骨折,我已经暂时固定住了,断了的肋骨我也归位封好,内脏破裂的地方也止住了血,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陈阳平静地解释了一遍,接着说:“三根叔失血过多,等会县医院的车来了给他送到医院去输些血,在医院住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陈三根其实不去医院输血,陈阳也能用灵液帮他补回来。
但是灵液一天只有一滴,苏媚儿学了武道比其她几女消耗的多一点。他自己也要用,现在又多了沈晓兰母子。
陈阳的灵液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断腿、断肋骨、内脏破裂、吐血不止……
这种在医院里连手术台都下不来的重伤,在陈阳手里,居然说稳住就稳住了?
这哪里是神医。
这分明是活神仙。
村民们听得彻底服气。
“阳子神医!真是咱们陈家村的大救星啊!”
“以后咱们村谁还怕大病重伤,有阳子在,咱们就有保命的底气!”
赞叹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