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父白了肖允儿一眼,语气感慨,“还说你不任性,你都毁了康健的人格了!但看到你奋力帮助小区抗洪拯救地下车库的车辆,又淡泊名利,拒绝方总的一百万酬谢,再到知道你是桔子公司的设计师,我们才真正的了解你,尤其是经过这次的事,我们是真的放心了。你稳重,有责任心,有头脑,更重要的是,你对允儿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把允儿交给你,我们一百个放心。”
这番话分量很重。康健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神情无比认真:“叔叔,阿姨,你们的认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爱护允儿,尊重她,支持她,不让她受委屈。以前的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了,以后的日子,我们也会一起好好走下去。”
这不是华丽的誓言,却字字诚恳,掷地有声。
肖允儿看着他认真承诺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热,心里被巨大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填满。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两人在桌下紧握的手。
肖母想起肖允儿说几次失控把康健打进医院,心里很是感慨,这时难为康健了,连声道:“好孩子,好孩子……我们信你。”
这顿饭吃了很久,气氛始终热烈而温馨。肖母不停给康健夹菜,康健的碗里总是堆得满满的。肖父和康健聊得投机,酒也喝得痛快。肖允儿则像只快乐的小鸟,在父母和爱人之间,感受着双倍的宠爱和幸福。
饭后,肖允儿帮着母亲收拾厨房,康健则被肖父拉着在客厅继续喝茶聊天。
等到肖允儿从厨房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叔叔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康健起身说道。
“要不你晚上就住这吧!”肖母邀请道。
“不了,阿姨,没几步就到家了。”康健婉拒道。
“好吧,那你也经常来家里玩。”肖母想着康健家里这么近,也没有坚持。
“妈,我去送他。”肖允儿赶紧自告奋勇。
“去吧去吧,想着早点回来。”
周二车跑后,两人一起吃着早饭。
“允儿,”他开口,声音平稳,“下午我系里……有个项目需要去实地看一下,可能会晚点回来。我得开你的车出去,地方有点偏,打车可能不太方便。”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项目,这符合他以往提及“正事”时的模糊风格,但语气里没有那种“有事要办”的特殊紧绷感。
肖允儿正小口吹着滚烫的小米粥,闻言抬起头,一双杏眼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一副审问的架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哦——?考查项目啊……可以是可以,我得车就是你的车。” 她顿了顿,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古灵精怪的弧度,带着明显开玩笑的语气,“不过嘛,康大老板,咱们可得说好了,考查项目行,可别借着考查项目的名头,开车跑到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去……‘考查’别的‘项目’啊?比如,泡个妞什么的?”
她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观察着康健的反应。这是他们之间常有的玩笑,她喜欢看他被自己无厘头的调侃弄得有点无奈又好笑的样子。
康健果然被她逗笑了,方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也消散了。他摇摇头,把剥好的光滑的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笑道:“想什么呢你。我像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他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学着她调侃的语气,“家里放着这么个又漂亮又聪明、还会用暗号查岗的‘领导’,我哪还有胆子去‘考查’别的项目?”
“这还差不多!”肖允儿满意地扬起下巴,咬了一口他剥好的鸡蛋,腮帮子鼓鼓的,“车钥匙之前给你一把了把,油好像不太多了,记得加。还有,”她恢复了一点认真的神色,“开车小心点,郊区路况复杂。早点回来。”
“知道,放心。”康健点头,心里因为她此刻的轻松玩笑而稍微松快了一些。至少,这次出发前的气氛,比之前那次要平和得多。
午后,康健驾驶着肖允儿的白色路虎SUV,驶离了市区。导航的目的地是位于市郊七十多公里外的一个乡镇。随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房屋、农田和远处的山峦取代,他的表情也慢慢沉静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思绪却早已飘到了昨晚那个火光冲天的梦境。
天空降落的不明异物,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精准地砸中库房……爆炸,连锁反应,十七个鲜活的生命瞬间被吞噬,还有那些无辜被殃及的民居……梦境中的惨烈画面再次清晰浮现,让他的掌心微微出汗。
他不能确定那“天空异物”具体是什么,何时掉落。这种近乎天灾的因素,他无力阻止其发生。那么,思路就必须转向后果控制——如果无法避免撞击,那就尽量减少撞击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库房,堆满易燃易爆品的库房,就是最大的火药桶和引爆点。清空它,或者至少大幅度减少它的存量,是关键。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目标乡镇。街道不算宽阔,两旁多是三四层的自建楼房,夹杂着一些店铺。按照梦中的方位记忆和手机地图的辅助,他很快找到了那家位于镇子边缘的鞭炮厂。厂子规模不大,一圈简易的砖墙围着,能看见里面几排红砖瓦房的屋顶。一个大铁门上挂着“红星鞭炮厂”的褪色牌子,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安全生产重于泰山”的标语牌。
康健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将车停在厂子斜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门口。他下车,走进小卖部,买了瓶水,状似随意地和正在看店的一位大爷攀谈起来。
“大爷,这鞭炮厂看着有些年头了啊,生意还好吧?”康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