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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役定鼎乾坤,横行北疆十余载的北元残余势力彻底覆灭。自唐末以来,近四百年山河割裂,今日终得重归一统。你获得如下嘉赏:】
1.威望暴涨,天下共仰,声望+;
2.青霉素量产工艺图谱。
朱雄英却无心细看这些赏赐。真刀真枪的战场,远比他预想的更残酷、更沉重。
亲眼见将士成片倒下,才懂和平二字,是用多少血肉熬出来的。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古人这话,字字是血。
此战,明军亦有折损。
羽林左卫亦有忠骨长眠雪野。
纵使伤亡相较战果微不足道,
可每一个倒在北疆的汉子,都是顶天立地的大明脊梁!
朔风卷雪,天地肃杀。
各路大军已陆续启程,班师南返。
唯蓝玉所部仍驻塞北,要为大明铲除最后一丝隐患——
那些散落在草原深处、仅剩老弱妇孺的残部。
……
祭坛高处,
几个伪元贵族被捆得结结实实,像几只翻壳的螃蟹,垂头缩颈。
哈剌章一眼就瞅见人群里躲着的浩海达裕。
好家伙!
还当这厮殉国了呢!
原来怕死的不止自己一个!
“郭海太尉?”
浩海达裕把脖子一缩,压着嗓子嗫嚅:
“大人……您认错人了……”
“少装!大元总共才几个太尉?若非你就是浩海达裕,能跟我一块捆在这儿挨冻?”
浩海达裕嘴角一抽——
您非得说得这么明白?
大家装傻充愣,不好么?
哈剌章哭丧着脸,哀嚎起来:
“那几个亲卫拦着我不让随驾赴死啊!”
“回头见了陛下,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浩海达裕斜眼一瞥,满是鄙夷:
装什么忠烈?都这时候了,还演给谁看!
哈剌章凑近低语:“汉人敬重忠臣,咱这般‘不屈’,说不定到了大明还能混个官身。”
浩海达裕猛然醒悟:
对啊!差点忘了这一节!
堂堂大元太尉,投奔大明,封个伯爵不过分吧?
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
“陛下……老臣……对不住了……”
刚吸足一口气,正欲挤泪,忽见一道熟悉身影,已稳稳立在眼前。
浩海达裕顿时如遭雷击,喉咙一紧,尴尬得连眼珠都不敢转。
哈剌章仍闭着眼,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还不忘压低嗓子嘟囔:
“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君臣体统?陛下早没了,难不成真等他阴魂不散回来找咱俩算账?”
“陛……”
哈剌章猛地掀开眼皮。
正撞上脱古思帖木儿那张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的脸。
浩海达裕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指着哈剌章破口骂道:
“叫你瞎嚎!长生天竟把陛下活生生送回来了——快去磕头谢罪!”
哈剌章腿一软,裤裆发紧,差点当场失禁。
“陛下!陛下饶命!臣是被逼的啊!臣就图个活命!”
“真不是存心背叛啊!”
脱古思帖木儿冷眼扫过二人,心头泛起一阵荒凉。
这都招的什么人当大臣?
有此等股肱之臣,大元不亡,才是老天爷打盹!
“奸佞!谄臣!朕的江山,就是断送在你们手里!朕掐死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扑上前去,十指箕张,直取两人脖颈。
两位太尉哪见过这阵仗?
撒腿就往墙角缩,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直响。
“跟朕一道走吧!你们不是最忠吗?朕带你们去成吉思汗陵前跪着,去忽必烈大汗庙里叩首!”
俩老头魂儿都飘出了天灵盖。
忽听牢门外一声暴喝:“还‘朕’?你们国都没了!再敢‘朕’一句,老子先剁了你舌头!”
“哎哟——呃……罪臣嘴笨,一时改不过来,求军爷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那明军士卒斜睨三人一眼,满脸鄙夷,扭头便走,连祭台台阶都懒得踩第二步。
望着眼前这位曾端坐金銮殿、号令万方的九五之尊,大元最后一位皇帝,浩海达裕和哈剌章彻底僵住。
合着您也没殉国?
装什么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吓人不犯法,可吓出人命算谁的?
脱古思帖木儿一回头,见两人正瞪眼盯着自己,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窘色。
“咳……形势所迫,朕也是为保黄金家族血脉不绝……”
呸!这也叫“形势所迫”?
他转向哈剌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爱卿刚才说,汉家天子格外赏识忠烈之人?”
哈剌章与浩海达裕飞快对视一眼,又悄悄扫了眼四周铁栏、刀光、囚衣,心知此刻再斗嘴,怕是要一起喂狗。
三人当即按下旧怨,凑近商量。
哈剌章清了清嗓子,朝脱古思帖木儿拱手道:
“陛下,此事早有先例。”
“大唐太宗灭东突厥,高宗平西突厥,从没赶尽杀绝;后来突厥人甚至还能重建牙帐,重掌草原。”
“只要陛下姿态摆足,再激一激大明天子的怀柔之心——”
“封侯赐宅、美人珠宝,唾手可得!到时您含泪谢恩,感激涕零,复国虽难,混个世袭爵位、安享荣华,绝非空谈。”
脱古思帖木儿眼睛倏地一亮。
在中原终老一生?
倒也不赖!
自己苦心孤诣打回中土,图的不就是亲眼瞧瞧那锦绣山河、繁花似锦?
这哪是亡国,分明是另辟蹊径“归化复国”!
汉唐旧事,他熟得很。
汉人嘛,最爱面子,好个“仁德”名头,待降臣比自家亲戚还客气。
当年东突厥颉利可汗,兵败被俘,照样当上右卫大将军,死后追封归义郡王——活生生摆在那儿呢!
大明皇帝还能比李世民更小气?
想到这儿,脱古思帖木儿竟忍不住咂摸起日后日子:良田千顷、娇妾成群……
好歹是一国之君,总不至于沦落到扛锄头、卖豆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