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玉接过手炉,她点了点头:“知秋,我今日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糖藕,白日你无事便买些回来。”
“白日家里也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拘着,出去逛逛。”陆凝玉说完,递给知秋一个钱袋:“想买什么都可以,买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知秋闻言,眉眼弯弯地应道:“夫人放心,奴婢记下了。那家的糖藕软糯香甜,最是能开胃,奴婢一定买好了等着夫人回来。”
又扯开钱袋子看了看,足足十两银子!陆凝玉那些东西,左右不过三四两银子罢了。
陆凝玉微微一笑,又压低声音道:“还有,再给我带吴记的蜜饯、话梅,记得没个种类都买一些。”
知秋连忙福了福身:“奴婢省得,定不会误了夫人的事。”
陆凝玉这才出了门,马车早就在外头候着了,车夫是个面生的年轻汉子,见到陆凝玉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夫人。”
陆凝玉微微颔首,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棉垫,如此,倒是并不颠簸,舒服极了。
自从失忆后,她对过往知之甚少,虽然夫君待她极好,周围人也对她恭敬有加,但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由得又想起那日的男子,他的话很奇怪。
“……”
“夫人,到了。”外头想响起车夫的声音,陆凝玉回过神来。
她先到五福斋这边来一趟。
徐浅手里拿着账本,正清点着货物,见到陆凝玉进来,她眼睛一亮,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旁边的人。
“凝玉妹妹来了!”徐浅笑得妩媚,一把拉住她的手:“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时候才到呢,正好,今日有一批新的香料到了,你快来看看,这味道可是极难得的。”
陆凝玉被她拉着往里走,到了厢房内,徐浅高兴的把那批从西域商人手里淘来的香料一盒盒打开。
便是瞬间,陆凝玉鼻尖便传来一阵清香,那香气不似寻常脂粉那般甜腻冲鼻,而是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闻起来倒是不俗。
“这是按照新到的龙涎香配着沉水香的方子调制的。”徐浅指着架子上几个精致的瓷罐,眼中满是得意:“我试了好几种方子,才得了这几瓶,我倒是觉得这几瓶香既不俗气,又能安神。”
“你来闻闻。”
陆凝玉凑近细闻,果然,这味道出奇的好闻。
“姐姐,这香好神奇。”陆凝玉笑着夸赞道:“这味道确实独特,闻着也让人心里踏实。”
徐浅听了,笑得愈发灿烂,眼尾微微上挑,可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你呀,最是嘴甜,也最是懂我!”
“不过说正经的,这批货不多,我特意留了两瓶给你,你拿回去试试,若是喜欢,往后咱们铺子就主推这个。”
“还有你先前托我让调香师准备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我这铺子里的香一直反响平平,不过这一次,我特意寻了西域的胡商,淘了这批香料。”
说着,徐浅便示意伙计将两瓶香包好,递到陆凝玉手中。
“多谢浅姐姐。”
“害,我俩谁和谁!”徐浅笑着,将东西放下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鬼手仙的事如何了,还有你的茶,阿凝,各国使臣来朝的日子,就是一个月后。”
陆凝玉握着瓷瓶的手不由得一顿,眸子微微下垂:“我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过两日会亲自过去谈。”
“那你有把握说动他吗?”徐浅最是知道鬼手仙的脾气,最是棘手:“还有,那野茶树的事,你有没有找好了。”
陆凝玉点头:“野茶树早就找好了,那林子里虽然危险,不过我配置了驱赶蛇的药粉,如今还有你这香料,便更有把握了。”
“如今,老头那边,还有茶树倒是好弄,就是鬼手仙这边,你得想好,若是说不动,得考虑其他办法。”徐浅叹息一声,抬手示意婢女给陆凝玉添茶。
陆凝玉端起热茶,微微点了点头:“浅姐姐放心,鬼手仙虽怪,却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她轻抿了一口,茶香在齿间渐渐漫开:
“他最喜奇香异草,我此次去,便带上你新制的龙涎沉水香,再配上几味他从未见过的野茶嫩芽,想必能投其所好。”
“所以,你让我这的调香师弄这个,就是为了鬼手仙?”
徐浅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是信心满满。阿凝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这般灵动聪慧,倒让我觉得,你那夫君是祖坟冒青烟了,才会遇到你。”
突然,徐浅神色一变:“阿凝,还有一件事,昨日你不是去了王府嘛,今日一早,九皇子那边的人竟然来了,点名要让你三日后去府上点茶。”
“谁?”陆凝玉蹙眉:“那姐姐你怎么答应的?”
“你别急,我说你不单是我们铺子里茶师,也是茶铺的掌柜,若是想喝茶,只能到我这楼里,或者去你的茶铺。”
“什么!”陆凝玉听见这话,吓得直接就跳了起来:“这……”
“你怎么了阿凝?”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很是担忧的看着她:“九皇子秦恪,怎么,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凝玉怎么可能说她之前在临江阁的时候,撞上了秦恪布局害人的事,那才是当真出事了。
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她唇角微勾,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突然。九皇子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怎敢劳烦他点名相请?况且三日后……”
三日后她打算去寻鬼手仙。
她顿了顿,并没有说话。
“三日后怎么了?”徐浅见她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阿凝,你我是姐妹,有话直说。若是有什么难处,姐姐也会想办法护你周全。”
“浅姐姐误会了。”陆凝玉眸子微垂,又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只是三日后,我本来打算去寻鬼手仙的,那人性子古怪,若是我错过,恐怕日后想求他办事就难如登天了。”
陆凝玉放下茶杯:“九皇子那边,姐姐可有办法往后推一推?”
“好在我还未定下准确的日子,那边也在等着我确定之后再给答复,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最好。”徐浅看着陆凝玉:“你别怕,这事也是我让你去王府才招惹的,害。”
“那你要来五福斋这边吗,还是去你的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