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林晚枝上前一步,挡在林晚夏身前,“你要是敢再来骚扰我姐,我就把你乱搞男女关系的事上报给公社,让公安把你抓起来!
到时候你不仅名声臭了,还要坐牢,看你两个闺女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杨守田被她说得心里发虚,嘴上却还硬:“你别吓唬我!为了孩子,你也不能这么做!”
“吓唬你?”林晚枝冷笑,“你试试就知道了。还有,我姐已经有对象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可能!”杨守田瞪大了眼睛,“谁会要一个离了婚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女人?”
“我愿意。”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陈光汉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
杨守田愣住了:“陈医生?你……你怎么会……”
“我喜欢晚夏很久了。”陈光汉走到林晚夏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知道我结过婚,还有一个儿子,配不上你。但我是真心喜欢你,也会好好对待你和两个孩子的。”
林晚夏的脸瞬间就红了,她看着陈光汉真诚的眼睛,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陈光汉的眼睛,说:“我不怕拖累。要说拖累,应该是我拖累你才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处处看。”
陈光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晚夏,谢谢你!”
一旁的杨守田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他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们……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狠狠地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跑了。
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丫丫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林晚夏和陈为民,奶声奶气地问:“大姨,是不是丫丫以后有新姨夫了?那新姨夫会给丫丫买糖吃吗?”
林晚夏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小心牙都掉光了。”
丫丫赶紧捂住小嘴,摇着头说:“丫丫不要掉牙!”
林晚枝笑着把丫丫接过来,对林晚夏说:“姐,我们先去卖草药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拉着苏建业,带着丫丫,笑着离开了诊室。
林晚夏看着他们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陈光汉,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陈光汉也看着她,脸红得像个苹果,结结巴巴地说:“晚……晚夏,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公社食堂今天做红烧肉。”
林晚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好。”
供销社的绿漆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混着煤油、酱油和硬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丫丫像只挣脱了线的小麻雀,甩开林晚枝的手就往柜台跑,扎着的羊角辫一颠一颠。
“姜叔叔!”
正低头扒拉算盘的姜旭升猛地抬头,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放下手里的笔,大步迎过来,一把将扑到怀里的小丫头捞起来,举得高高的转了半圈。
“哎哟,我们丫丫又长个儿了!”
他用胡茬轻轻蹭了蹭丫丫的脸蛋,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想不想吃糖糖?”
“想!”丫丫把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中山装口袋。
姜旭升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丫丫立刻含住糖,腮帮子鼓出一个圆圆的小包,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小手还紧紧抓着姜旭升的衣领不放。
林晚枝和苏建业这时才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姜主任,好久不见。姜叔身子骨还好吧?”
“好着呢,天天早上绕着大队跑两圈,比我都精神。”姜旭升抱着丫丫,语气十分随和,“你们今天是来买东西?”
“嗯,前几天上山采了点草药,过来卖一下,顺便扯点布,再买些盐和肥皂。”林晚枝说道。
姜旭升点点头,扭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小李!等会儿给苏建业他们算内部价,秤头给足点。”
“知道了主任!”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应声。
“太谢谢您了,姜主任。”林晚枝连忙道谢。
“谢什么。”姜旭升摆了摆手,看向苏建业。
“我还得谢你呢。你上次打的那几套衣柜和饭桌,现在整个公社都在打听,都说结实耐用,样式也好看。好多人托我跟你说,想提前订做呢。”
苏建业憨厚地笑了笑:“行,等这阵子农忙完了,我就多打几套,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姜旭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还有点事要去公社一趟,你们先挑着,有什么事跟小李说就行。”
说完,他小心地把丫丫放到地上,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拿着公文包匆匆走了。
两人买完东西,苏建业把装着布和日用品的布袋子扛在肩上,林晚枝牵着丫丫,一家三口沿着土路往家走。
刚走到大队部附近,就看见苏家老宅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林晚枝皱了皱眉,拉着丫丫加快了脚步。
正好看见二伯母吕彩华踮着脚往里面瞅,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胳膊:“二伯母,这是怎么了?围这么多人。”
吕彩华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们,立刻眼睛一亮,把林晚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八卦道:“可不得了了!苏春妮被提前放出来了!刚回来没半个钟头,就在院子里闹翻天了!”
林晚枝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看,只见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姑娘。
不过才三个多月没见,苏春妮像是变了个人,头发枯黄打结,脸上沾着泥污,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边。
她此刻正叉着腰,眼神凶狠得像只被逼到绝路的狼,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上的王秀莲。
“妈妈,我也要看。”丫丫拽了拽林晚枝的衣角,踮着脚尖使劲往里望。
苏建业无奈,弯腰把她架到自己的肩膀上,让她能看得清楚些。
“贱皮子!你嚎什么丧!”王秀莲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刚从里面出来就不安生,再闹老娘打断你的腿!”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苏春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床底下的钱谁拿走了?现在还给我,我立马滚蛋,绝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
王秀莲眼神一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硬道:“什么钱?我没看见!你一个小姑娘家哪来的钱?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苏春妮冷笑一声,“我把钱用油纸包着,塞在床脚最里面的砖缝里,除了你天天进我屋打扫,还有谁能找到?王秀莲,我劝你赶紧把钱还给我,不然今天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