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特招四个字落下，操场上那点好不容易恢复的喧闹，像是被人一刀斩断，连回声都没来得及逃。
刚才排行榜刷新时，众人已经安静过一回。可那只是被林辰的测试数据震住，多少还带着说不定仪器坏了的自我安慰。而现在，他们听见的却是另一件更离谱的事——凡阶九品，武大特招。
这两个词放在同一句话里，像把和硬凑到一起，荒唐得让人第一反应不是羡慕，而是不信。
有人下意识开口：主任，您是不是说错了？
年级主任看了那人一眼，目光不重，却莫名让人后脖颈发凉。那人立刻闭嘴，但脸上的怀疑完全藏不住，嘴角还挂着一丝我懂我懂的苦笑。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样四个字——不可能吧。
林辰考到全校第一，他们已经勉强咽下去了。毕竟数据摆在那儿，测力桩差点被他打出工伤，铁屑都崩到天花板上了。可特招不一样。武大特招，在学生心里几乎等于提前摸到名校门槛。能被纳入观察的，要么天赋极高，要么家世资源惊人，要么在实战副本里有过亮眼战绩。
苏清月有天阶三品·极寒道体，众人觉得合理。夏晚晴有地阶一品·万灵亲和，众人也觉得合理。可林辰？他的觉醒档案上明明写着凡阶九品，白纸黑字，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含糊。
特招不是看天赋吗？有人小声嘀咕。
对啊，凡阶怎么特招？武大老师会信吗？
会不会只是学校内部谈谈，还不一定真给资格？
质疑声很低，却像细碎的雨点，在人群里越下越密。刚才还因为被打脸而低头的同学，此刻又像找到了新的安全角落。他们不敢否认林辰强，但可以质疑他不配特招。这听起来比直接嘲讽安全得多——毕竟武大特招离他们太远，远到大家都可以躲在后面说话。
吴磊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行家的架势：全校第一是一回事，武大要的是潜力。凡阶天赋后劲不足，懂的都懂。
旁边立刻有人点头：没错，短期爆发不代表长期成长。
万一他是吃了什么临时提升气血的资源呢？
也可能是机缘巧合，总不能因为一次测试就特招吧。
这些话说得很克制，至少比之前的好听。可本质上，仍旧是不相信。
林辰听见了，却没有太大反应。他甚至觉得有点意思——人们接受一个人从弱变强并不难，难的是接受这个人强到越过他们理解里的阶层。在他们眼里，凡阶可以逆袭一下，但最好不要逆袭太多。可以打脸，但不能打到武大特招门口。否则，他们原本相信的那套评价体系就会再次摇晃。
而人最怕的，往往不是别人变强，是自己一直相信的东西突然不够用了。
年级主任察觉到躁动，皱眉，声音提高几分：安静。
操场上的议论稍稍压下，像被一只大手按住的沸水，咕嘟两声又老实了。
年级主任看向众人，语气严肃：特招观察通道，不是直接录取。学校只是根据林辰今天的表现，向江城武大提交观察资料。最终是否获得正式考核资格，由武大方面判断。
这番解释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直接特招，只是观察。可很快，他们又意识到，就算只是观察，也已经足够离谱——因为绝大多数学生，连被武大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林辰一个昨天还被群嘲的凡阶九品，今天却已经站到了特招观察门口。
这种落差，比全校第一更刺痛人心。
夏晚晴看向林辰，眼里多了几分欣喜，像春天里偷偷冒头的嫩芽。她是真心替他开心——不管外人怎么质疑，至少学校愿意给他机会。
苏清月则若有所思。她比其他学生更清楚，特招观察并不简单。江城武大不会被一份单独数据轻易打动。如果林辰后续真的拿到考核资格，那就意味着武大也承认他的异常价值。到那时，两个字恐怕会变得更刺眼——因为它不再代表上限低，而会成为林辰反常强大的背景板。
林辰平静点头：我知道了。
语气太稳，以至于年级主任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换成普通学生，听见武大特招这几个字，恐怕早就激动到语无伦次、原地起跳。可林辰没有，仿佛这不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是一件顺路要处理的小事，跟今天食堂吃什么差不多级别。
人群再次低声骚动。
他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不会真觉得自己稳了吧？
太淡定了，看着好像比主任还稳。
林辰没有解释。因为对他而言，特招不是终点，只是他把万物升华能力真正推向更大舞台的第一扇门。
门开了。走进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