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无缘？”命无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冷冷地道，“我命渊殿自三年前便发现了此地，耗费无数心血才打开入口。
如今你一句‘无缘’，便要抹杀一切？”
葬没有回应他的质问，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前爪，朝着命无常的方向轻轻一按。
命无常瞳孔骤缩，体内命道法则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暗金色的命道盾牌。
但葬的爪子根本没有接触到他。
它只是按了一下虚空。
命无常身前的命道盾牌便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紧接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落地时踉跄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命殿主！”古玄惊呼。
命无常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目光阴沉如墨。
“亚仙尊识别的荒兽。”他低声道，“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九人联手，或许有一线生机，但若各自为战，必死无疑。”
他看向其他八位八阶蛊仙，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诸位，到了这一步，藏私已经没有意义了，要么一起上，要么一起死。”
八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齐星剑第一个拔出了剑。
“我跟你。”
武天涯双拳一碰，布条崩裂，露出虬结的肌肉和金属光泽的骨节，“我也来。”
情仙子周身粉色雾气暴涨，化为一条粉色长绫，在她身侧缓缓环绕。
鹤千秋、古玄、烈无双、皇太极、白无忧，八位八阶蛊仙各自催动本源，将气息提升到了极致。
九道八阶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勉强与葬的威压形成了对峙。
葬低下头，看着这九个蝼蚁般的存在。
然后，它迈出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整座第八层荒原便猛然一震。
数以万计的因果丝线从大地中喷涌而出，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着九人当头罩下。
“动手！”
命无常厉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他的命道本源倾泻而出，化作九条暗金色的锁链，朝着葬的四只角缠绕而去。
齐星剑紧随其后，黑剑斩出一道百丈长的剑光，直取葬的头颅。
武天涯双拳轰出，力之法则凝聚成两只巨大的拳影，砸向葬的前腿。
葬不闪不避。
四只角上的金光猛然爆发，那九条暗金锁链在触及金光的瞬间便碎裂开来。
黑剑剑光斩在葬的脊背上，溅出大片火花，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武天涯的拳影砸在葬的前腿上，葬纹丝不动，反倒是武天涯的双拳崩出了数道血口。
“打不动！”武天涯怒吼。
葬抬起一只前爪，朝武天涯拍去。
武天涯双臂交叉格挡，随着力道防御仙蛊被催动，力之法则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但葬的爪子落下的瞬间，那面盾牌便如纸糊一般碎裂，武天涯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口中鲜血狂喷。
“它的防御太强了！”鹤千秋沉声道，金袍鼓荡，化为一片金色的云霞，朝着葬笼罩而去。
那金霞之中蕴含着天鹤宫独有的吞噬法则，能腐蚀一切有形之物。
葬的四角同时亮起。
黑白罡风从它的骨骼缝隙中喷涌而出，那罡风比天宫外围的封锁强了何止十倍。
金霞在罡风中被瞬间撕碎，鹤千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急忙后退。
白无忧出手了。
她周身佛光与骨道法则同时绽放，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从虚空中探出，抓向葬的脊背。
同时，一尊金色佛像在她身后浮现，佛光普照，试图以慈悲之力压制葬的凶性。
葬转过头来，看向白无忧。
那双燃烧着黑白火焰的眼眶中，露出了一丝……嘲弄。
“佛骨双修，倒是少见。”葬的声音低沉，“但你的因果，太杂了。”
它张开嘴，一道黑白交替的光柱从口中喷出，直取白无忧。
白无忧的白骨手掌在光柱面前瞬间崩碎，金色佛像也被贯穿。
她勉强侧身避开要害，但左臂被光柱擦过，整条手臂瞬间化为飞灰。
白无忧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急速后退。
九位八阶蛊仙，全力出手。
但葬只是站在原地，八条腿甚至没有移动过。
它任由九人的攻击落在身上，却连一道真正的伤口都没有留下。
而它每一次反击，都会让至少一人受伤。
命无常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盯着葬的四只角。
那四只角上的金色纹路，每当他或其他人攻击葬的时候，就会亮起一次。而每一次亮起，葬的气息就会强上一分。
“它在吞噬我们的攻击！”命无常厉声道，“所有人停手！不要再用杀招打它！”
但已经晚了。
葬的四角同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它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到了一个令所有人绝望的程度。
半步九阶，亚仙尊。
这个境界的存在，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你们很不错。”葬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赞许，“九个八阶，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息，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算是顶尖的人物。”
它抬起一只前爪，四角上的金光汇聚成一点，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但你们来错了地方。”
那一点金光炸开。
九位八阶蛊仙同时被震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荒原各处。
命无常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命道本源已经紊乱到了极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催动杀招。
他抬头看向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葬没有继续攻击。
它转过身，重新趴回了祭坛中央。
“留你们一命，是因为你们之中，或许有人还有用处。”葬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但逆命魔尊的传承，你们不配。”
四只角上的金光缓缓熄灭。
葬重新变成了一具沉默的骸骨，仿佛方才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但荒原上那九道狼狈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在证明着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命无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朝祭坛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走。”他说，“回第七层。”
古玄不甘心，“可是……”
“回去。”命无常的语气不容置疑，“葬是守陵兽，它守着的东西，用蛮力是拿不到的，我们得换个法子。”
九人相互搀扶，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在一层附近的方寒，此刻正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了眼。
因为他感知到，天宫深处，那层黑白罡风的强度，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波动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方向，是从第八层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