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无常的话音落下，宫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八位八阶蛊仙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忌惮。
古玄的死太突然、太彻底了，一位八阶门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抹去了全部存在。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那些七阶。”齐星剑沉声道，“古玄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命无常眯起眼，“我记得那个散修联盟的云游子，方才似乎在王座旁，但我感知不到他此刻的气息了。”
“那先找到他，他当初能得到天宫奖励的蛊虫，绝对是有什么问题的。”烈无双怒道，“我们都闯到第八层了都没奖励，他不过走到第七层而已，居然就被奖励了仙蛊！”
“未必是莫问天。”情仙子忽然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你们别忘了，除了莫问天之外，葬说‘你们之中或许有人还有用处’。
它说的你们，不单单是我们九人，也包含了所有进入天宫的蛊仙，也许还有其他七阶蛊仙藏在暗处。”
命无常沉默片刻，忽然将命道罗盘祭起。
罗盘在空中急速旋转，指针疯狂摆动，最终指向了三个方向。
“天宫之中，目前还有七阶蛊仙存活的气息。”命无常盯着罗盘道，“第一层西北角，第三层中部，第六层星海边缘，一共有三处，其中两处气息微弱，应该是困在考验中尚未脱身的。
只有第一层西北角那个，气息稳定，而且正在移动。”
“走。”齐星剑转身就朝西北方向掠去。
“等等。”命无常叫住他，“我们分头行动。
齐星剑、武天涯，你们去第一层西北角。
鹤千秋、皇太极，你们去第三层。
烈无双、情仙子，你们守在第七层出口，防止有人从上面下来。
白无忧，你跟我去第六层。”
众人没有异议，迅速分开行动。
命无常的安排很合理。
齐星剑和武天涯战力最强，足以对付任何七阶。
鹤千秋和皇太极的手段偏向控制，围堵。
烈无双和情仙子守在第七层，既卡住了上下通道，又互相监督。
而他自己带着重伤的白无忧去第六层，一方面是白无忧需要时间恢复，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推演局势。
然而，命无常忽略了一点。
方寒操控着天宫的因果网络，他们的每一步行动、每一句对话，都在方寒的感知之中。
“分兵了。”方寒站在王座旁，嘴角微微勾起。
他此刻已经重新隐匿在空间夹层中，但过去仙蛊与天宫因果网络的连接让他依旧能够感知到整座天宫的动态。
命无常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这本该是好事。
但方寒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葬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只杀了古玄一个人，还有八个，葬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而更棘手的是，他方才操控蛊阵击杀古玄时，清晰地感受到了蛊阵能量的波动。
那座蛊阵的能量虽然庞大，但每一次发动逆命魔尊级别的杀招，都会消耗天宫深处积蓄的因果之力。
那种力量是逆命魔尊坐化前封存在天宫中的核心底蕴，用一分少一分。
方寒很快做出了判断。
如果他全力出手，也许能将剩下的八人逐一击杀。
但击杀之后，蛊阵的能量也会耗尽。
到那时，天宫将失去核心动力，黑白罡风屏障会随之消散。
也就是说，他能在杀死所有人的同时，打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但问题在于，他自己也在天宫之内。
一旦屏障消散，他自己也可能被卷入其中。
而且，他根本不想杀这些人，毕竟杀了他们，自己能不能活也是问题。
杀人不是目的，活着出去才是。
所以方寒开始改变策略。
他操控蛊阵，发动了一次又一次攻击。
但这些攻击，都刻意避开了要害。
第一层西北角，齐星剑和武天涯刚走到一半，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数十道因果锁链从裂缝中射出，缠向两人的双腿。
齐星剑黑剑一挥，剑气纵横，将锁链尽数斩断。
但锁链断裂的瞬间，一股反噬之力顺着剑气倒卷而回，震得他手腕发麻。
“有人在操控！”武天涯怒喝，一拳轰碎从侧面刺来的一道暗金光刃，“他在偷袭我们！”
“别停，继续走。”齐星剑面色冷峻，“他的攻击力度不够，杀不了我们，他可能在试探。”
两人继续推进，一路上遭遇了七八次攻击，每一次都被他们轻松化解。
齐星剑渐渐发现，这些攻击虽然花样繁多，但威力都停留在七阶巅峰的层次，根本威胁不到八阶蛊仙。
“他在留手。”齐星剑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武天涯问。
“他在消耗。”齐星剑的目光扫过四周，冷静地分析道，“这些攻击虽然伤不到我们，但每发动一次，天宫内部的因果之力就少一分。
他……或许在故意浪费蛊阵的能量。”
武天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想把蛊阵耗干？”
“对。”齐星剑眼中精光一闪，“他在给自己创造机会，等蛊阵能量耗尽，天宫的封锁就会减弱，他就能趁机逃出去。”
“那我们还找什么七阶？直接去第七层，把那个操控蛊阵的家伙揪出来！”
“不。”齐星剑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耗，那我们就让他耗。”
武天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齐星剑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我们帮他消耗。
每一次攻击，我们都接住，但不反击源头，等他耗到差不多的时候，蛊阵会进入一个短暂的空窗期。
那个空窗期，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武天涯终于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好，那就陪他玩玩。”
同样的场景，在第三层和第六层也在上演。
鹤千秋和皇太极遭遇了数次攻击，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只守不攻，任由蛊阵的能量一次次被消耗。
命无常在第六层更是直接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进，而是盘膝坐下，闭目感知整座天宫的能量波动。
他需要精确地计算出蛊阵还剩多少能量，以及空窗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