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改造大师。”
扩音器的声音压过了街上的惊叫。
居中的黑色机甲向前踏出半步，金属脚掌碾进石板，肩部炮架随之转动。
炮口停在轮回百货的招牌上。
“第三特遣队执行清场。”
“越过警戒线者，当场处决。”
一个抱着枪盒的佣兵刚挤出人群，脚边便炸开一团碎石。
他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退进巷口。
街上的人争相逃散。
托林被撞得踉跄两步，怀里的账本落在地上，让人踩出了几个鞋印。
等他弯腰捡起来，面前已经空了。
十几名三阶变异人沿着街边展开，两人跃上屋顶，封住了工坊侧面的通风口。
这些人显然提前拿到了建筑图纸。
狂牙退到巷口，握着匕首的手停了片刻。
正对他的变异人抬起枪。
狂牙咬住牙，缓缓撤进墙后。
托林看了一眼身后的门。
方院士还在里面。
他把账本塞进衣襟，挪到门前那具重装改造体旁边。
借着厚实的合金腿甲，勉强站稳了脚。
“这里的事，归毒鳄主管管。”
托林刚喊出声，牙齿便碰了一下。
“你们要查什么，可以先找他核实。”
居中机甲的驾驶舱内，屠夫调出了门口的影像。
屏幕标注出托林的旧矿工编号。
他直接略过，放大了旁边的重装改造体。
商盟制式型号。
核心权限已经失联。
情报属实。
“窝藏目标，接管商盟资产。”
屠夫按下通讯键。
“毒鳄也在清查名单上。”
街对面的废料仓内，毒鳄缩回了探向窗口的脑袋。
机械臂抵住窗沿，发出轻响。
身旁的亲卫压低声音。
“主管，我们要不要出去说明情况？”
毒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外面三台机甲胸口，都嵌着一枚紫色的菱形装置。
神性隔离核心。
这种东西启用一次，耗掉的源矿就够垃圾场缴纳数月供奉。
总部把它们派来，连带着他这个主管，也成了可以顺手处理的损耗。
工坊门向内打开。
方院士拿着一块尚未加工完的枪机走了出来。
“炮口往旁边挪。”
老人扫过招牌上晃动的瞄准光点。
“刚挂上两天。”
托林赶紧侧身。
“院士，他们是总部来的。”
“看见了。”
方院士把枪机交给他，目光停在最近那台机甲的膝部。
承重关节外置。
液压管道藏在护板下，转向时会出现短暂裸露。
这套结构有明显的维修便利倾向，战场生存性让步太多。
老人抬起右手。
【机械改良】发动。
感知沿着装甲接缝进入机体，几组传动轴的转速立刻慢了下来。
驾驶员的操作屏闪出提示。
【外部干涉。】
下一刻，胸口的菱形装置亮起。
紫色纹路贯通机身，将核心舱完整包住。
方院士伸出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股深入机体的感知被强行截断，太阳穴随之跳痛。
他退了半步，扶住门框。
托林脸色顿时变了。
先前十六具重装改造体反戈时，老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次竟然被挡了回来。
“检测到机械权限侵入。”
驾驶员汇报。
“隔离核心运行正常。”
屠夫看着屏幕上的老人，手指停在了活体标记选项上。
“目标确认。”
两侧机甲同时调整站位，封住工坊正面的退路。
方院士揉了揉额角，侧头看向刚走到门后的石陆。
“控制线路能碰到，核心进不去。”
“有股特殊力量护着它，常规结构分析解释不了。”
石陆的视线落在紫色装置上。
“神性？”
“商盟这样称呼。”
方院士抬起手，给他看了看发颤的指尖。
“接触会产生排斥，强行往里压，反冲也会增大。”
老人说着，目光又转回机甲胸口。
“得拆开看看。”
屠夫听见了这句话。
他调低了外放音量，声音依旧传遍街口。
“上一个想拆它的人，脑组织现在还泡在总部的培养缸里。”
“改造师，你有进入研究院的资格。”
“自己走过来。”
石陆跨过门槛，将方院士挡在身后。
“研究院归谁管？”
屠夫看了眼他的脸。
另一个目标，9527。
总部要求带回的可疑改造师。
“进了审讯室，你可以问。”
石陆点了点头。
“那就留着你问。”
屠夫关闭了招降频道。
这类人，他处理过太多。
掌握一点罕见能力，便会高估自己在商盟面前的分量。
先打断四肢，后面的交流通常很顺利。
他在屏幕上划定射击区域，特意将方院士从火力覆盖中剔除。
“一号机，压制射击。”
“保留老人的行动能力。”
右侧机甲肩甲翻开，速射炮的供能管迅速亮起。
托林下意识伸手拉石陆的衣角。
手指刚伸出去，炮声已经响了。
第一串弹丸撞穿街边悬挂的铁皮棚，拖着炽白的能量尾迹扑向门口。
后续射击紧跟着压了下来。
巷内有人捂住耳朵蹲下。
毒鳄死死盯着那片火光，机械手将窗沿捏得变了形。
石陆抬起右手。
黑白两色从脚下铺开。
【霸权领域】！
领域越过门槛，将方院士与托林一并覆盖。
迎面而来的弹丸进入边界，表面的紫色纹路骤然暗淡。
炮弹携带的侵蚀规则撞上领域约束，被逐层压了下去。
托林眼前，一枚弹丸停在距离石陆手掌不足一米的位置。
外层能量迅速散尽，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矿质弹芯。
紧接着，后续弹芯被领域力量拦截，悬在前方。
炮声停了。
屠夫看着命中反馈。
零。
驾驶员重新校准火控。
街上响起细密的落地声。
失去能量包覆的弹芯接连坠下，滚到石陆脚边，有一颗碰到门槛，裂成两半。
方院士低头看了一眼。
“弹芯留几颗。”
石陆应了一声。
“机甲也留。”
屠夫的下颌绷紧了。
他迅速调出隔离核心的检测记录。
神性载荷在接触目标后，出现了大幅衰减。
对方拥有规则类防御。
“拉开距离。”
命令下达的同时，一号机启动推进器。
机体刚向后倾斜，屏幕里的石陆消失了。
驾驶员猛地抬头。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外部监控画面切换。
那个青年站在机甲上方，鞋底踩住头部装甲的中央接缝。
“近身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