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战舰龙首口中的能量球,“龙息湮灭炮”正式发射。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扩散。
只有一道粗壮无比的青色光柱,仿佛贯穿了天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笔直地轰向了下方的金属要塞。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蛮横地碾压出无数黑色的裂缝,连潘宏在外围布置的那些无孔不入的腐败气息,都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被彻底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了。
这是蕴含了更高层级规则的降维打击。
要塞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来了!”
李林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叼着的烟屁股被他咬得变了形。
石陆站在指挥台的最中央,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穹顶,看到那道毁灭光柱的降临。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双眼中,黑白二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霸权领域,全功率开启!”
“大哥!”
“收到!”
了望塔顶端,石昊发出一声怒吼,他将龙枪重重插进脚下的金属平台,双手合十,体内的龙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血域锁空,最大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要塞的最外层,一道由黑白规则线条构成的无形壁垒,和一道浓稠得如同实质的血色光幕,瞬间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复合式规则护盾。
下一秒,青色的毁灭光柱,重重地撞在了护盾之上。
“轰——!!!”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巨响。
整个星穹世界残存的天空,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下,被震得剧烈摇晃。
黑白线条与血色光幕疯狂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石陆的身体微微一晃,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像是整个世界都压在了他的领域之上。
对方的规则层级,远在他之上,霸权领域此刻能做的,不是抵消,而是疯狂地“削弱”和“干扰”。
“妈的,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石陆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领域的力量正在被对方的规则快速磨损,就像用砂纸在打磨一块钢铁。
另一边,石昊的情况更加直观。
他庞大的身躯上,皮肤寸寸开裂,一道道血痕凭空出现,巨量的生命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
一连串天文数字般的伤害值从他头顶飘起。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血条,硬生生地去填补神性层级上的差距。
“顶住!”
石昊双目赤红,【战争意志】的被动恢复效果全开,但生命值下降的速度,依旧远远超过了恢复的速度。
“方院士!”石陆大吼道。
“物理防御层准备!”
方院士的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再撑三秒!三秒就够了!”
青色光柱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仅仅僵持了不到两秒钟,由霸权领域和血域锁空构成的第一层护盾,便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轰然破碎。
失去了规则层面的阻碍,那道毁灭光柱,毫无花巧地,直接轰击在了方院士精心构建的、厚达五十米的金属壁垒之上。
“铛——!!!!”
悠长而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响彻了整个要塞。
整座巨大的半球形堡垒,被这股巨力狠狠地向下一压,周围的大地瞬间塌陷下去数十米,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
要塞内部,无数玩家被这股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东倒西歪。
墙壁上延伸出来的各种管道和线路,爆出大片的电火花。
“主体结构受损百分之十五!”
“外层装甲开始融化!”
“b7到b19区域,蜂窝状缓冲结构彻底崩坏!”
方院士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警报,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扛住了,居然真的扛住了!”
那五十米厚的金属墙壁,在龙息湮灭炮的持续轰击下,表层已经变得一片赤红,甚至开始出现液化的迹象。
但它那独特的蜂窝状内部结构,正在疯狂地将冲击力层层传导、卸载、分散到整个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龙国基建狂魔的智慧结晶,纯粹的物理防御,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终于,在持续了漫长的十秒钟后,那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能量终于耗尽,缓缓消散。
整个要令,摇摇欲坠,墙体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还在冒着滚滚的浓烟,但它终究是没有解体,顽强地挺立在大地之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青铜战舰上,门烈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阴沉,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错愕。
他看着下方那个虽然破破烂烂,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的铁王八,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区区一个下等文明的造物,怎么可能硬接一发龙息湮灭炮而不毁?”
他刚才那一击,可是动用了战舰储存的近三成神力,足以将一颗小型行星从星图上抹去。
可下面那个东西居然还在。
“大人。”
身旁的副官,声音带着 不可置信。
门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错愕迅速被更加狂暴的杀意所取代。
“再来一发!”
他冷声下令,“将所有剩余神力全部注入!我要把它轰成原子!”
他就不信,这个铁王八还能再扛一次!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第二轮攻击命令的时候,那名副官突然伸出手指,惊恐地指向下方,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大人!您看那是什么?!”
门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下方那座残破要塞的金属穹顶,在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裂开。
一根闪烁着亿万符文、凝聚着无尽金属精华的、巨大无比的尖刺,正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根尖刺的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银色金属光泽,尖端的位置,汇聚着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
它就那样,静静地升起,尖端,遥遥地指向了天空中的青铜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