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陆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明明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每个矿工的心口上。
“既然有二心，那就没必要活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潘宏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前倾，积蓄已久的怒火和杀气再也压制不住，化作实质般的风压，朝着矿车上的图尔席卷而去。
石昊也往前踏了一步，八千亿的血量催动下，一股粘稠如血浆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登记区域。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搬运物资的战士都感到一阵心悸，更别说近在咫尺的矿工们。
“不……不要！”
“饶命啊！”
一些胆小的矿工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的食物和水袋滚落一旁。
图尔站在矿车上，首当其冲。
潘宏的杀气和石昊的威压像两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呼吸变得无比困难，心脏像是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
但他不怕。
不，应该说，他强迫自己不怕。
“来啊！动手啊！”图尔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们杀了我，就坐实了你们是新的暴君！大家都会看着！我们是不死的！你们杀不绝我们！”
他这是在赌，赌石陆不敢当着一百多万人的面大开杀戒。只要自己死了，再复活，就能彻底戳穿蓝星人的伪善面具，煽动起所有人的反抗情绪。
“不死？”
石陆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这些家伙哪来的勇气，梁静茹给的吗？
他没有抬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一动，作为异界之主，他对自己赋予出去的印记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虽然我能收回你们的不死能力，但...那有什么意思呢！”
“不死特性，保留。禁止触发重塑，改为持续体验濒死状态，直至外力或印记持有者主动恢复。”
【修改成功。】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快到连石陆身边的石昊和李锐都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矿车上，图尔还在疯狂叫嚣，“怎么？不敢了？你们这群懦夫！有本事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潘宏已经失去了耐心。
“操！老子成全你！”
潘宏并没有真的动手攻击，他只是将自己神性四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精准地，全部倾泻在了图尔一个人身上。
这股威压对于拥有不死特性的召唤物来说，最多就是感到难受，像被重物压着，但绝不致命。
可就在这一瞬间，图尔脸上的嚣张和疯狂凝固了。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被山压着，而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识。
这不是比喻，这是真实不虚的感受。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图尔双眼暴突，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他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身体像一滩烂泥般从矿车上滑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没有死。
但他感觉自己正在以最缓慢、最痛苦的方式走向死亡。他的生命力在威压下飞速流逝，但那该死的重塑身体却迟迟没有触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衰竭，肺部在萎缩，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不断下坠，可偏偏就是死不掉。
那种濒临死亡却又无法解脱的无尽折磨，比直接被杀死要恐怖一万倍。
“啊……啊……为……为什么……不是应该不会疼痛，身体慢慢复原吗？”
图尔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凶狠和贪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整个矿洞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矿工都呆呆地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图尔。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蓝星的强者明明没有碰到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技能，只是释放了一下气势，为什么图尔会变成这样？
这比直接一刀杀了他，带来的冲击力要大得多。
一刀杀了，血肉横飞，虽然可怕，但大家会想，“反正我们是不死的，怕什么？”
可现在，图尔没死，却比死了还惨。
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他们终于意识到，赐予他们不死的存在，同样可以收回这份恩赐，或者……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让这份“恩赐”变成最恶毒的诅咒。
“还有谁想当大爷的？”
石陆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特别是之前跟着图尔起哄的那几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谁觉得，资源应该平分的？”
“还有谁，想选自己的领袖？”
石陆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整个矿洞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没有人回答。
之前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刺头，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他们看着图尔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自由？领袖？平分资源？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这些词汇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潘宏收回了威压，不屑地“呸”了一口。
“一群欠收拾的玩意儿。”
石昊也散去了血气，矿洞里的压抑感顿时一松，但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石陆不再看那些人，他走到巴拉克面前。
“巴拉克，登记继续，闹事的这几个，没必要活着了。”
“是！领主大人！”
巴拉克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他看着石陆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位新主人的手段，比神朝的监工狠多了，也高明多了。
他提着战刀，大步走向登记台，中气十足地吼道，“都看什么！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想吃饭就守规矩！”
人群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间变得无比顺从。
刚刚还乱糟糟的队伍，不到半分钟就排得整整齐齐，再没有一个人敢插队和喧哗。
石陆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现场，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杀鸡儆猴，只是第一步。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微微抽搐的图尔。
就在刚才，威压撤去的一瞬间，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图尔眼神的变化。
那眼神深处，除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空白，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怨毒。
但这股怨毒，并非射向自己，也不是射向潘宏。
而是在混乱和惊恐的掩饰下，极其隐晦地……朝着人群后方某个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黑压压的，全都是低着头的矿工，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石陆心中冷笑一声。
这只猴子，演得挺像。
可惜，演技再好，也藏不住那根牵着他的线。
星穹界还有四柱守护，这个玄铁界不可能只有一个赤炼吧！
“看来，这只猴子背后，还藏着个耍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