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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不当道士当军阀 > 第770章 大哥,你也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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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俊宇这人心是真黑。头一回的亏,宋家还没缓过劲来,他又把大舅哥何正华叫来,让他给宋家带话:货还在日本人手里,上次是运钞的出了岔子,怨不得旁人。这回再拿五十万,他保证,一根毛不少地把货赎回来。

宋家那边,白经理跑了,家主气得摔了三个茶杯,可货丢不起,脸面更丢不起,思来想去,还是把钱备下了。不过这次学精了:不拿现钞,开的是德国银行的支票,见到货才能兑现;收货的人,也不让谷俊宇沾手,指定了孟凡彪。

谷俊宇听了,乐得直拍大腿:“指定孟凡彪?好,好得很!”

孟凡彪接到这个差事,心里头门儿清,面上装得一丝不苟。第二天,他带着宋家派来的代表,一板一眼地去了码头。

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麻包码得整整齐齐,箱子摞得老高,看着就让人放心。

宋家代表心里有鬼,不敢大张旗鼓地查,趁人不注意,偷偷掀开外面几个麻包的角,又撬开两口箱子看了看,里头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瞧着像是那么回事。他直起腰,冲孟凡彪点了点头:“孟先生,货,没问题。”

孟凡彪一摆手:“慢着。这么多货,光看外面几个包,万一里面不对数,这账怎么算?依我看,全部开箱,逐一查验!”

宋家代表脸色一变,赶紧拦住:“孟先生!使不得!这码头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全开箱,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风声,对谁都不好!”

孟凡彪一脸为难:“那不行。货不对数,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宋家代表急了:“孟先生,我们信得过你!货要是真有问题,我们直接找谷俊宇算账,绝不牵连你!”

孟凡彪“勉为其难”地沉吟半晌,末了叹了口气:“也罢。既然贵方确认无误,那就兑现赎金吧。这笔钱,可是谷会长垫付的。”

宋家代表二话不说,掏出德国银行的支票,当场兑现。

货是拿到手了,怎么运回去又成了难题。走陆路,路上关卡多;走水路,运河上巡逻的日军艇一只接一只,查得跟筛子似的。宋家代表在码头愁了两天,最后没办法,又托人找到谷俊宇,说要挂徐州商会的旗子,请商会出面护运。

谷俊宇“仗义”,一口答应,只是“护运费”,又收了他三千美金。

船队挂着徐州商会的旗子,顺运河南下,一路倒还顺畅。宋家代表站在船头,看着满船货物,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船到淮阴地界,天色擦黑。船队刚靠岸歇脚,半夜里,河两岸忽然枪声大作,一伙“土匪”杀了出来,火把乱扔,喊杀震天。船上的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跳水逃命,宋家代表连鞋都没穿利索,跟着人爬上岸,回头一看,整条船队烧成了火龙,麻包箱子在火里噼啪作响,一夜之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宋家代表瘫在岸上,看着火光,哭都哭不出来。

第二天天一亮,杨运通带人“闻讯赶来”,在灰烬里扒拉了半天,只捡出几把烧焦的碎草。

“哎,这货烧得真干净。”杨运通掂了掂手里的草灰,回头冲宋家代表一摊手,“您这趟,亏大发了。”

宋家代表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谷俊宇呢?!我要见他!”

“谷会长?”杨运通眨眨眼,“谷会长昨儿个受了风寒,正躺着呢,不方便见客。”

宋家代表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河里。

三清观里,谷俊宇正蹲在门槛上啃西瓜,杨运通进来,如实说:“货全烧了,一颗草籽都没留下。”

谷俊宇抹了把嘴:“宋家代表呢?”

“在码头哭呢,说要找你拼命。”

谷俊宇嘿嘿一笑:“让他哭。哭完了,让他回去带句话,下回再要货,得加钱。”

没两天,何正华也找上门来,进门就跺脚:“俊宇!你这可把我坑惨了!宋家那边,把我叫去骂了一宿,说我是跟你合起伙来骗他们!”

谷俊宇一脸无辜:“大哥,天地良心,我可是实打实垫了钱的。货被烧了,我也心疼啊。”

何正华:“……你心疼个屁!”

谷俊宇:“大哥,你想想,货要是好好的,宋家就能把货要回去吗?这里可是日占区!货没了,账就烂了,宋家想查都没处查。你怕什么?”

何正华愣了半天,没绕明白,最后叹气:“算了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谷俊宇嘿嘿笑:“大哥,这话你可说错了。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比他强。”

何正华这两天睡不踏实。

宋家那顿骂,骂得他耳朵根到现在还嗡嗡的。货没了,钱花了,账烂了,那帮人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他窝在客栈里,东西收拾了一半,又扔下了,坐在床沿上发呆。

门被敲了两下,何晓慧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股小心:“哥,开门。”

何正华一激灵,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看清是她,才让进来。

何晓慧进门,反手把门插上。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搁在桌上,没急着说话。

何正华盯着那布袋,眼神有点发直:“你干啥?”

“给你的。”何晓慧把布袋往前推了推,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了的事,“金条,够你花几年的。”

何正华没动,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意思?”

何晓慧抬眼看他:“哥,跑吧。回浙江,回老家。种地养鸡,躲个清闲。”

何正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跑?我能跑哪去?”

“哪儿都行,就是别在徐州待着。”何晓慧看着他,放慢了语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那批货,压根不是抗战物资,是宋家的私货。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你是外围的人,货带得回去,宋家不会留你;带不回去,宋家更不会留你。左右都是个死,你还在这儿耗什么?”

何正华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俊宇……他知道不?”

何晓慧没接话,只把布袋又往他跟前推了推:“别声张,别写信,天擦黑就走。出城绕小路,别走官道。”

何正华沉默了半天,伸手把布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苦笑:“晓慧,你说你们这一家子……”

何晓慧:“嗯?”

何正华:“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何晓慧愣了一下,没恼,反倒笑了:“这话你留着回老家说去。到了家,给我捎个平安。”

何正华没再吭声,把布袋揣进怀里,又开始收拾那半摊行李。

何晓慧没多留,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哥,保重。”

何正华背对着她,嗯了一声,没回头。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何正华坐在床沿上,摸着怀里的金条,摸了好一会儿。天黑透的时候,他拎着包袱出了客栈,混在人群里出了城。守城的伪军正打瞌睡,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出了城,何正华回头看了看徐州城的轮廓,吐了口唾沫,裹了裹衣裳,顺着小路往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