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凌晨，秦渊被手机屏幕的亮光晃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解锁，点下签到键。
「签到成功」
「奖励：现金 2，200 元」
「额外信息：滨海市高新区综合服务中心将于下月启动首批入驻企业招募，建议关注。」
秦渊看了两遍“高新区综合服务中心”和“入驻企业招募”这几个字，把手机放下继续睡了。但这个名字他已经记住了——滨海市高新区，距离梧桐路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是市里重点发展的新板块。下个月开始招募入驻企业，说明那边的基础设施已经到位了，现在进去刚好能赶上第一波政策红利。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模糊地转动着这件事的具体价值，还没来得及细想就重新陷入了睡意。
周四上午部门例会，王励破天荒地开了个短会。他站在长桌前，手里端着美式咖啡，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八九个人：“本周通报一件事，秦渊和林小鹿做的周年庆用户故事方案，老板批了全公司通报表扬，并且决定把用户故事这个方向固化为每年的常规动作。”他顿了一下，“另外，老板问了一句，这方案是谁主笔的——我说是林小鹿拉的框架、秦渊拍的方向，两人合作做的。”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健第一个鼓了两下掌，其他人跟着稀稀拉拉地拍了一轮。林小鹿坐得端端正正的，嘴角微微翘着但没出声。秦渊冲王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散会之后林小鹿从工位上抬起头来，压着嗓子跟他说：“秦渊哥，通报表扬哎。”
“嗯。”
“你是不是已经心里爽过了？”
“内部爽过了。”
林小鹿咬着下唇笑了一声，缩回去继续改她的执行表。
中午的时候徐砚发来消息：“水电今晚收尾，明天开始木工。你那个地板我想铺之前先做两天地面找平，预计下周二三开始铺。”
秦渊回了个“可以”，又追问了一句：“前门人行道那个瓦工师傅报价出来了吗？”
“下午给你。”
下午三点多，徐砚发来了一个报价截图——三千七百块钱，含人工、辅料和垃圾清运，不包地砖材料。材料费按刘工给的规格单算，大约四五百块就能买到够用的量。总成本压在四千二以内，比统一报价的一万二省了七千八百块。
秦渊把截图存好，给徐砚回了一句：“就他了，让他排时间。”
“他说下周四周五有空。”
“那就排那两天，正好地板铺完接人行道。”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秦渊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秦先生您好，我是高新区综合服务中心招商部的工作人员，想跟您了解一下您是否有意向参加下个月的首批入驻招募说明会？”
秦渊看了这条短信，坐直了身子。他只是在凌晨签到看到了那条“建议关注”的提示，根本没做过任何咨询或留资动作，可对方怎么会在当天就主动联系到他？但转念一想，系统的“额外信息”提示很可能不仅仅是一行文字——它既然有能力安排物流、推荐师傅，那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同步到目标机构的招商名单里也不算什么天方夜谭。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有意向，具体时间和地点是？”
“下周三下午两点，高新区管委会三楼会议室。您直接过来就行，到了报名字，我们这边有您的预留席位。”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这条短信截了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文件夹，名字叫“下一步”。然后他靠回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从五点五十二跳到五十三。高新区综合服务中心，下周三下午，说明会。他现在还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是租个铺位做小生意？还是有更大的机会等着他？
但那条“建议关注”的备注，从来没让他失望过。从梧桐路87号到旧改政策到曹师傅到人行道对接人，没有一步是白费的。
下班后秦渊又去了一趟梧桐路87号。这次他看到了一楼水电收尾的样子——地面上的槽沟已经全部回填抹平，墙上伸出来的线盒口整整齐齐地嵌在预设位置，新装的暗线埋进了墙里，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徐砚从二楼下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水压测过了，没问题。电明天送一次试运行，通了就全部封墙。”
“木工什么时候进？”
“后天。”
秦渊站在一楼正中央环顾了一圈。墙面上露出了一小截新管道接口，水电全改之后就不再有老旧线路跳闸的隐患了。再过两个月，这里会放着那架旧钢琴，地面铺着老榆木，窗台上摆一盆茉莉，秋天的阳光从东窗照进来。到时候他会坐在这张琴凳上按一个和弦，被修好的琴弦发出清亮的共鸣声。
他往外走的时候碰到了水果店老板娘，她正推着小推车往店里搬一筐新到的柿子。看到他出来喊了一句：“小伙子，你楼里水管试完了？刚还听到放水声。”
“试完了，都没问题。”
“那就好，你赶紧装完开张，我卖水果也能多卖点。”
秦渊笑了一下：“快了。”
他沿着梧桐路往公交站走，天边还有一弯浅淡的月牙挂在对面的楼顶上方，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瘦长。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那个叫“下一步”的文件夹，里面现在只躺着一张截图——高新区招商说明会的短信。但秦渊觉得，这个文件夹很快就会装满了。
零点之后的签到会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下周三下午两点，高新区管委会三楼”已经牢牢地记在脑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