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厉的喝声穿透了罗马广场的夜风。
站在最前方那辆重型坦克炮塔上的玄甲军校尉,抬起裹着玄铁重甲的右腿,靴底狠狠跺在炮塔顶部的传音法阵上。
“轰——隆隆!”
上百台灵石发动机在同一时间发出狂躁的咆哮。
沉闷的金属轰鸣声,像是地底深处有无数头远古巨兽同时苏醒。排气管里喷吐出大团大团夹杂着桃花清甜与机油焦苦味的白烟。
宽大的精钢履带死死咬住花岗岩地砖。
履带转动。
坚硬的石板寸寸龟裂,碎石子被碾成白色的齑粉。上百吨重的钢铁方阵,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迎着拜占庭圣殿骑士团的冲锋阵型,平推了过去。
对面。
三千名圣殿骑士高举着长达四米的重型骑枪。
十字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胸前画着鲜红的十字,头盔下的双眼透着殉道者般的狂热。
战马的铁蹄砸在广场上,发出如闷雷般的隆隆声。
领头的骑士长死死盯着前方那团喷吐白烟的黑色铁块。
他没见过这种没有马拉也能自己跑的怪物。
但他相信手里这杆受过大主教赐福的梣木骑枪,更相信自己身上这套重达六十斤的全身板甲。这世上,没有冲不破的异教徒军阵。
“为了天主的荣光!”
骑士长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速度提到了极致。
三十步。十步。三步。
枪尖的寒芒死死对准了重型坦克正前方的倾斜装甲。
两股洪流,在广场正中央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击的巨响,也没有骑士长脑海里铁块被捅穿的画面。
四米长的梣木骑枪,携带着战马冲锋的恐怖力道,狠狠扎在坦克的玄铁装甲上。
“咔嚓。”
一声沉闷的脆响。
粗壮的枪杆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随后瞬间炸裂。无数尖锐的木刺向后激射,直接扎穿了骑士长头盔面罩的缝隙,深深刺入他的眼球。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折断的半截枪杆,倒灌进他的双臂。
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是一串点燃的爆竹。骑士长两条胳膊的尺骨、桡骨齐齐折断,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穿了精钢臂甲,暴露在冷风中。
阴影兜头罩下。
坦克的履带没有因为这次撞击而减速哪怕一分一毫。
战马的头颅重重撞在装甲板上,颅骨瞬间塌陷。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便被卷入了无情转动的钢铁履带之下。
紧接着,是骑士长摔落的身体。
“噗嗤。”
那是西市屠户用力踩爆一块烂肉的声音。
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履带的缝隙里疯狂向外喷溅。坚不可摧的拜占庭全身板甲,在这上百吨的钢铁碾压下,脆弱得像是一张揉皱的草纸。
连人带甲,被生生碾成了一滩嵌在花岗岩缝隙里的暗红色肉泥。
坦克车身只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颠簸。
履带带着新鲜的血肉残渣,继续向前碾进。
跟在后面的圣殿骑士们,看到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狂热的信仰在钢铁的暴力美学面前,瞬间碎成了满地残渣。
有人拼命拉扯缰绳。
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后方的骑士收不住冲势,直直撞了上来。人仰马翻,铁甲互相碰撞挤压,惨叫声连成一片。
玄甲军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炮塔上方,那挺斜指夜空的六管火神炮,缓缓压低了枪口。
校尉的大拇指,重重按在枪把手底部的红色符文上。
“嗡——”
机械齿轮疯狂咬合,六根暗黑色的枪管化作一团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下一瞬。
死亡的火舌在广场上空绽放。
长达一丈的蓝红色灵力火焰从枪口喷薄而出,照亮了罗马夜空。
“轰轰轰轰轰轰——!”
震碎耳膜的轰鸣声,直接将骑士们的惨叫死死盖住。
大雨滂沱般的黄铜弹壳,从抛壳口疯狂往外倾泻。“叮叮当当”地砸在坦克的铁皮顶盖上,冒着滚烫的热气,转眼就堆成了一座金色的小山包。
每息三千六百转。
狂暴的灵力子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死网。
子弹撕裂空气,狠狠砸进骑士团密集的阵型中。
那些引以为傲的重装板甲,在灵力子弹面前形同虚设。子弹穿透铁甲,撕裂皮肉,在人体内部发生二次炸裂。
一个正准备掉头逃跑的骑士,后背被三发子弹命中。他的上半身瞬间像被塞了爆竹的西瓜一样炸开。
没有完整的尸体倒下。
只有大蓬大蓬的血雾,在夜风中升腾、弥漫。
战马的碎肉、断裂的残肢、破烂的十字旗帜,被子弹携带的动能掀飞到半空。
花岗岩广场上,下起了一场黏稠腥臭的血雨。
这哪里是两军交战的战场。
这分明是一座单方面绞杀生命的钢铁屠宰场!
活着的拜占庭骑士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骑枪和长剑,有人甚至连滚带爬地扯掉身上笨重的铠甲。双手捂着耳朵,跪在满是血水的泥泞里,冲着天空疯狂磕头,嘴里胡乱念叨着含混不清的祈祷词。
坦克的履带在血泊中趟过,留下两道深深的暗红色车辙。
大唐的钢铁洪流踩着圣殿骑士团的残骸,缓慢而坚定地逼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拜占庭大皇宫。
大殿内。
欢快的里拉琴声早就断了。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直往人鼻管子里钻。
几个穿着华丽丝绸的罗马贵妇,缩在长桌底下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捂着嘴巴,眼泪糊满了精心描画的妆容。
大殿的地面在剧烈震动。
青铜火盆里的炭火跟着一阵阵晃悠,火星子溅落在波斯地毯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希拉克略退到了大殿的最深处。
他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那件象征帝国无上权力的紫袍,下摆沾满了刚才慌乱中打翻的红酒。
“主啊……”
他干瘪的嘴唇上下碰碰,喉咙里发出砂纸打磨般的粗重喘息声。
刚才在露台上,他亲眼看着自己耗费无数金银打造的无敌骑士团,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地拼凑不起来的烂肉。
大门的震动声越来越近。
沉重的履带碾碎了殿外的汉白玉台阶。
一根粗壮的黑铁炮管,从大殿敞开的半边门扇外探了进来。
炮口还冒着袅袅白烟,散发着让人作呕的硫磺味。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抵在了那两扇雕刻着精美浮雕的黄金大门正中央。
“砰。”
一道沉闷的金属落地声在门外响起。
李世民没来,大唐军神李靖亲自从战车上跳了下来。
紫金吞兽连环铠的甲片缝隙里,全是被气浪溅上的血沫。
李靖走到黄金大门前。
他没有叫阵,也没有废话。抬起那只裹着玄铁战靴的右腿,对着沉重的大门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咣当——!”
黄金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嚎,门轴崩裂,两扇沉重的门板直接向内砸倒,在地砖上滑出好几尺远。
李靖迈过门槛,走进了这座罗马帝国的心脏。
他手里提着那把还未归鞘的长剑。剑刃上,几滴粘稠的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头盔下的那双虎目,透着常年浸泡在尸山血海里的森冷杀气。
目光扫过大殿,最后死死钉在角落里的希拉克略身上。
李靖抬起手腕。
带着豁口的剑尖,遥遥指向这位拜占庭的皇帝。
剑锋停住,剑身发出一阵嗡鸣。
希拉克略看着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眼睛,看着那滴从剑尖落下的血珠。
他只觉得双膝的骨头被人抽走了一般。
两条腿像软面条一样没了力气。
“吧嗒。”
希拉克略头顶那顶镶嵌着无数红蓝宝石、象征着罗马正统的沉重皇冠,从他发抖的头顶滑落。
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李靖沾满血泥的战靴边。
这位不可一世的拜占庭皇帝,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
双膝着地,当场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