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影微微闪烁。
李恪单膝跪地的全息虚影还在半空中晃动,蓝色的微光打在青石桌面上,映出他双手高举着那卷羊皮图纸的动作。
美洲丛林的湿热暑气,似乎顺着这虚影一路烧到了桃花苑。
“叮——”
清脆冷硬的机械音,踩着李恪的尾音,在林苑识海深处荡开。
【签到成功。获得今日神技:超级建筑。】
【注:鬼斧神工,拔地倚天。泥沙化作通天塔,枯骨垒成摘星楼。】
林苑靠在摇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李恪手里那份图纸的影像瞬间放大,平铺在众人的视线前方。
只扫了一眼,林苑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图纸上画着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头高塔。
下宽上窄,顶着个光秃秃的圆顶。四面开了几个透风的窄窗,毫无美感可言。在海边立这么个玩意儿,活像一根倒插在泥地里的粗糙擀面杖。
“大唐皇室的工匠,就这点手艺?”
林苑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他随手把沾着辣条红油的银筷扔在白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建这么个丑东西立在海边,是嫌美洲的海风不够大,还是怕海鸟找不到地方落脚拉屎?”
全息光幕里的李恪,脸颊瞬间僵硬。
他尴尬地低下头,颈部的盔甲碰撞出细碎的声响。这图纸可是他纠集了随军的十几名大匠,熬了三个通宵才敲定的样式。到了仙长嘴里,竟成了个鸟粪架子。
“儿臣愚钝……”李恪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苦涩。
“行了,图纸我来画。”
林苑坐直身子。
白色的袖袍顺着手腕滑落,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从书案上抽出一张雪白的桃花纸,提起饱蘸浓墨的狼毫笔。
这片还未被大开发的原始大陆,总得立个有点乐子的地标。
既然要恶搞,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便是前世那座举着火炬的巨大雕像。
恶趣味在心底悄然滋生。
林苑手腕悬空,笔锋在纸面上行云流水地游走。
墨香散开。
先是一根宽阔厚重的基座。接着,几笔勾勒出一个穿着拖地长袍的人形轮廓。
这长袍没有大唐女子那繁复柔美的齐胸襦裙样式,衣褶呈现出一种西式特有的厚重坠垂感。
右手高高擎起,掌心托着一把燃烧的巨大火炬。
左手抱着一部厚重的书典。
最后,是那张脸和头饰。
林苑笔锋微顿,在那头顶上画了一顶散发着七道尖芒的冠冕。
自由女神像,草图落成。
林苑看着纸上这幅散发着粗犷线条感的画,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坏笑。
想象一下,一群脸上涂着五颜六色油彩的印第安土着,手里拿着打磨粗糙的石矛,天天围着这尊带着西方民主符号的神像顶礼膜拜。
这场面,光是想想就够让人觉得魔幻。
他正准备将这图纸用灵力拓印,传给大洋彼岸的李恪。
一股浓烈的辣条红油味混着蒜香,突然凑到了他的肩膀旁边。
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大唐天子嘴里还在吸溜着冷气,被高阶辣椒辣得满头大汗。他一手死死攥着那半根没啃完的烤玉米,瞪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目光死死盯在石桌的桃花纸上。
初夏的暖风吹过老桃树,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李世民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那尊举着火把的石像,眉头渐渐皱拢,两条花白的眉毛几乎要连成一条直线。
“仙长……”
李世民嚼碎嘴里残存的玉米粒,硬生生吞了下去,辣得眼角又挤出一滴泪。
他伸出油乎乎的食指,悬在图纸上方,指着那个戴着尖芒冠冕的人头。
“这……这是个女子?”
林苑靠回竹椅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自由女神。”
李世民没接话。
他围着青石桌转了半圈,视线像挑剔货物的商贩,在那张草图上刮来刮去。
越看,那张饱经风霜的帝王脸上,嫌弃的意味就越浓重。
“这发髻怎么披头散发的,连个像样的珠钗都不插?成何体统?”
李世民用沾着红油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
“还有这衣裳,硬邦邦的像块破麻布裹在身上,毫无我大唐丝绸的柔美飘逸。手里还举着个棒槌……这是准备去哪家后厨生火烧饭吗?”
全息投影那头的李恪,听着自家父皇这番刻薄的点评,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仙长一个不高兴把跨海大桥给截断了。
林苑嘴角的坏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满怀恶趣味的经典复刻,在大唐这对土着父子的审美里,竟然落得个“生火烧饭”的评价。
“不懂欣赏。”
林苑有些扫兴地挥了挥手,掌心泛起灵光,准备强行将这草图凝结成形发过去。
“别别别!”
李世民眼疾手快。
他把那半根烤玉米往腰间的玉带缝隙里一塞,两只手猛地向前一抓。
李世民凑过来看了看那张草图,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一把扯过林苑画好的图纸,义正辞严地说道:“国师!这番邦女人的模样太难看!既然要建神像,那必须得建这天下最美、最配得上大唐气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