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高能等离子配枪从灰绿色的指缝间滑落，重重砸在断裂的金属甲板上。
枪柄在光滑的星际合金表面弹跳了两下，顺着平滑的剑痕切口，悄无声息地坠入幽暗深邃的宇宙真空。
外星指挥官双膝一软。
骨头磕碰金属，发出一声闷响。他将头颅死死贴在废墟上，浑身抖成了风中的落叶。
那六只猩红的复眼彻底失去了焦距，灰绿色的鳞片从后颈一直战栗到尾椎骨。绿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渗进地板的缝隙里。
耳边，金属撕裂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大唐的将士们踩着五颜六色的剑光，顺着母舰被切开的豁口蜂拥而入。
程咬金单手倒提着紫金八卦斧。
斧刃上残留的雷光，将昏暗的舰舱照得忽明忽暗。黑大汉咧着嘴，一脚踹开旁边反锁的生态舱大门，厚重的精钢门板“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
“都给老子抱头！蹲下！”
程咬金粗着嗓门大吼。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一个天狼星士兵的后颈，像拎着一只待宰的肉鸡，直接扔向身后的玄甲军。
抵抗？
在亲眼目睹那道粉色剑气将母舰一分为二后，天狼星人脑子里那点星际霸主的骄傲，早被碾成了粉末。
几万名残存的外星士兵，丢下手里充能完毕的粒子枪。
在重力系统失效的舱室里，他们手脚并用地扒着墙壁和地板，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绿色的血液和蓝色的冷却液混在一起，在半空中飘浮。
半个时辰后。
彗星冰冷的岩石表面，冷风卷起几粒灰色的宇宙尘埃。
这里被林苑随手布下的聚灵阵法包裹，维持着大唐初夏的宜人温度。
“砰！”
一团灰绿色的庞大身躯，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金吾卫重重掼在冰岩上。
外星指挥官挣扎着抬起头，手腕上已经套着沉重的大唐精钢锁链。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大唐天子的明黄色龙袍下摆，沾满了机油和外星人绿色的体液。他却连拍打一下的兴致都没有。
那双熬出红血丝的虎目里，跳跃着饿狼见血般的狂热。
天子剑尚未归鞘，剑刃上的寒光倒映着外星指挥官惊恐的六只复眼。
“老实点！”
李世民抬起龙靴，毫不客气地踹在指挥官的膝盖弯处。
骨骼摩擦发出一声脆响。外星指挥官双腿一软，老老实实地跪伏在地。
大唐天子转过头，看向三步外。
林苑斜靠在那张铺着雪狐皮的竹制摇椅里。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常服，在周围漫天硝烟和废铁的背景下，干净得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正捏着半块桃花酥，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仙长。”
李世民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剧烈滑动。
他单手拎着天子剑，剑尖指了指地上抖成筛糠的外星指挥官。
“这帮天外的妖孽，手里那些能喷火光的铁管子、天上飞的大铁船，倒是些好物件。”
李世民舔了舔嘴唇，嘴角扯出一个野心勃勃的弧度。
“工部那帮老头子若是能把这些东西吃透，大唐的战力定能再翻几番。至于这些俘虏……”
大唐天子眯起眼睛，打量着外星指挥官那身厚实的灰绿色装甲。
“皮糙肉厚，还懂这星海里的门道。朕琢磨着，把他们收编了，打乱塞进咱们大唐的远征军里。”
李世民越说声音越亢奋，胸膛高高鼓起，明黄色的布料绷得死紧。
“给他们脖子上套上灵力枷锁，以后再去抢别的星系，就让这帮外星蛮子顶在最前面当先锋！替我大唐将士挡炮火！”
冷风穿过阵法屏障，吹动林苑耳畔的一缕黑发。
他咽下嘴里的桃花酥，拍了拍指尖沾染的少许碎屑。
林苑没有立刻答话。
他微微倾下身子，手肘撑在竹椅的扶手上，深邃的黑眸垂下，打量着跪在脚边两丈外的那团外星生物。
外星指挥官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背脊上的骨刺不由自主地收缩。他那张布满灰绿色鳞片的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林苑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他视线从这外星人的头顶，一路往下扫。
六只红彤彤的复眼，像是烂熟的石榴，毫无美感可言。
那身灰绿色的皮肤上，长满了参差不齐的细密鳞片。
关键是，这外星人刚才在废墟里滚了一圈，再加上此刻吓得浑身哆嗦。
“簌簌……”
几片枯死的灰绿色鳞甲，混合着不明的腥臭体液，从他脖颈处脱落，掉在干净的彗星冰岩上。
一股类似于臭水沟发酵混杂着死鱼烂虾的味道，顺着微风，直直往林苑的方向飘。
林苑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恶心。
他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刺鼻腥臭味，还有那掉了一地的碎鳞片，破坏得干干净净。
大唐的军队，以后是要跟着他出去溜达看风景的。
弄这么一群掉渣的癞蛤蟆混在队伍里，光是看着就让人倒足了胃口。
“收编？”
林苑往后一靠，后背重新贴上雪狐皮。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
林苑用丝帕捂着鼻子，满脸嫌恶：“长得太丑，身上的鳞片还掉渣。编进军队里，严重影响我大唐威武之师的市容市貌。拒收，扔去干苦力。”
清淡、嫌弃的声音，通过大唐将士随身携带的翻译阵法，精准地转化成天狼星帝国的语言，钻进外星指挥官的耳膜。
指挥官愣住了。
他那六只复眼同时瞪大，脑子里的翻译器仿佛短路了半秒。
不杀他？也不收编他当炮灰？
因为长得丑？影响市容？
天狼星帝国横行猎户座悬臂数百年，他们的躯体是为了适应最严酷的星际战争进化而来的完美杀戮机器。
今天，竟然因为“掉渣”和“丑”，被一个土着神明满脸嫌弃地踢出了战俘营的常规编制。
但“干苦力”这三个字，瞬间激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在这个连战舰都能一剑劈开的宇宙恶魔手里干苦力，那得是多惨绝人寰的折磨？
外星指挥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顾不上什么帝国将领的尊严，手脚并用地在冰面上往前爬。
带着腥臭的眼泪从六只眼睛里同时飙射出来，砸在地上。
他一把扑向旁边站着的一名大唐金吾卫，两根长满倒刺的手臂，死死抱住金吾卫那条裹着玄铁战靴的大腿。
外星指挥官听完翻译，哭着抱住大唐金吾卫的腿，绝望大喊：“去哪干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