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清冷的嗓音夹在初夏的燥风里,顺着汉白玉牌楼的缝隙,直直刮了出去。
四周围观的那些星际土鳖游客,一个个把脖子缩得像鹌鹑。
那个长着四条胳膊的蓝皮外星人,跪在泥水坑里。四只手死死捂着嘴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他那双凸起的眼球,在武媚娘和地上的精灵女王之间来回乱瞟。
精灵族在猎户座悬臂,那可是出了名的美貌巅峰。
连联邦议会的那些机械老怪物,都愿意拿几个小行星带去换一个精灵族的笑脸。这大唐的红裙女人,居然说后院打牌的人,能比精灵女王还好看?
精灵女王死死抠着汉白玉地砖的缝隙。
她吐出嘴里那口夹着碎牙的淡金色血液,胸膛剧烈起伏。镶嵌在藤蔓抹胸上的晨露宝石,随着她的喘息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咬着牙,眼底全是被人踩了尾巴的阴戾。
她不逃。
今天就算跪死在这里,她也要看看这帮连星际礼仪都不懂的原始人,能叫出什么货色。她对自己这张脸的自信,刻在基因的最深处。
一阵暖风,卷过桃花苑的墙头。
院子深处,先是传来一阵竹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红袖姐姐,你又胡了!”
小女孩娇软糯甜的嗓音,隔着几重院落飘了出来。那声音里没有半点杀伐之气,干净得像是一捧刚融化的冬雪。落进人耳朵里,连绷紧的神经都跟着软了三分。
紧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踩着白底布鞋,踏上了白玉阶梯。
“叮当——”
环佩相击,余音绕梁。
星港广场上的空气,变了。
原本充斥着飞船引擎尾气和劣质燃料的刺鼻味道,被一股磅礴、浩瀚、透着大道本源的清甜桃花香,蛮横地冲散。
这香气不是脂粉堆砌的俗艳。
吸一口进肺里,跪在地上的蓝皮外星人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连脊椎骨里淤积多年的辐射暗伤,都在这股气味下发出一阵舒坦的酸痒。
桃花苑厚重的红木大门内,踏出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大唐长公主李丽质。
小姑娘手里还捏着两张玉石雕刻的马吊牌。身上套着一件用星际冰蚕丝混合九天云霞织就的法袍,水蓝色的裙摆在走动间,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她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皇室首饰。
三千青丝如瀑,只用一根林苑亲手雕的桃花木簪松松挽住。簪子顶端,一缕微弱的粉色星光缓缓流转。
她跨出门槛,阳光打在那张脸上。
常年拿千年蟠桃当零嘴啃,又被大道金莲强行洗筋伐髓,直接碎丹成婴。
长乐的这具肉身,早脱离了凡人皮囊的范畴。
肌肤不仅白,更透着一种内蕴流光的晶莹剔透。
日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泛着一层淡淡的仙气。那种美,是不染尘埃的纯净,是高维生命对低维生物的天然压制。
跟在她身侧的小兕子晋阳公主,扎着两个双丫髻。
粉雕玉琢的脸蛋像个刚剥壳的水煮蛋。小丫头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异兽毛球,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两个女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牌楼下。
周身没有刻意外放什么精神力场,但那股高维度的“东方仙子美学”,配合着举手投足间无意散发出的道韵,直接将这方天地定格成了一幅画卷。
跪在泥水里的蓝皮外星人,看痴了。
他那四只原本死死捂着嘴巴的手,无力地垂落进烂泥里。嘴巴大张着,口水顺着下巴滴落,连去擦一下的本能都丧失了。
这才是造物主的偏爱。
跟这两位一比,以前他们在星际画报上追捧的那些宇宙选美冠军,活像是一群用工业塑料拼凑出来的廉价假人。
精灵女王撑在地砖上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在触及长乐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呼吸卡在喉管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臂。
原本觉得完美无暇的肌肤,在长乐那种大道道韵的映衬下,毛孔粗大得像干旱的河床。她引以为傲的自然光泽,成了涂抹劣质油脂的反光。
这种差距,不是五官长相的拼杀。
是一只在烂泥里打滚的野鸡,正仰头看着九天之上沐浴神辉的凤凰。
精灵女王干裂的嘴唇上下磕碰,发出一连串走调的精灵语。
她双手死死扒着地砖,想要站起来。膝盖骨软得像两团发酵的面团,刚撑起半寸,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长乐停在武媚娘身侧。
她水蓝色的眸子扫过地上那个金发尖耳的女人,又看了看武媚娘手里倒提着的长剑。
“媚娘姐姐,这人是谁呀?”
长乐偏过头,压低了嗓音问。
声音软糯,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懵懂。
她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鄙夷,只是用那种看路边奇怪石头的平淡眼神,看了精灵女王一眼。
这一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灵女王身后的那两名银甲护卫,早就丢了手里的半截断弓。
他们把头死死磕在地砖上,连直视长乐公主的勇气都没有。那种高维度的仙家气场,刺得他们眼球生疼,眼角直往外淌生理性的泪水。
“长耳朵。”
武媚娘手腕一翻,长剑在空气里挽了个剑花,剑尖点在青石板上。
她走到精灵女王面前,微微弯下腰。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看清楚了吗?”
武媚娘用剑柄挑起精灵女王低垂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
“就你这副磕碜样,也敢跑到桃花苑门口来卖弄风骚?你连给这院子刷恭桶都不够格。”
精灵女王捂着撕裂般疼痛的胸口。
听着耳边翻译器传来的冰冷词汇。对于一个把容貌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精灵来说,这比拿刀子活剐了她还要让人抓狂。
她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脸颊。
指甲陷进肉里,刮花了一层精心涂抹的自然花粉。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沾着地上的泥水。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被踩成了碎末。
精灵族女王看着长乐公主那不染尘埃的绝世容颜,自卑得当场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回了飞船。
就在这时,星港上方传来一阵粗暴野蛮的引擎轰鸣,一支涂装着骷髅涂装的兽人族舰队蛮横地撞开了海关阵法,嚣张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