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蓝色笑脸，死死悬停在长安城上空的幽蓝数据网中央。
没有了刚才那种摧枯拉朽的毁灭倒计时。
太极宫广场上，风停了。
李靖握着长剑的手僵在半空，左胸那颗灵力机械心脏发出“咔哒”一声齿轮错位的空转。
老将军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张由无数乱码拼凑而成的蓝色大脸，粗糙的脸颊肉剧烈抽动了两下。
“这铁皮怪……是在冲咱们傻笑？”
桃花苑内。
林苑斜靠在竹制摇椅里。
他看着全息光幕里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蓝屏死机画面，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弧度。
指尖那点湛蓝色的电芒已经消散。
但他并没有收回手。
“这帮铁疙瘩脑子里全是零和一，直线条，太枯燥了。”
林苑舌尖抵了抵上颚，深邃的黑眸里浮现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趣味。
“既然网都连上了，给他们装个好玩的补丁。”
在穿越到这大唐之前，他在地球上可是被某个流氓软件折磨得不轻。那种刻在碳基生物骨子里的贪婪与拉扯，用来对付这群只讲究绝对理智的硅基生命，简直是降维级别的精神毒药。
林苑的食指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一道道粉色的数据阵纹，被他用神念强行捏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诡异法印。
阵纹里，没有杀伐之气。
只有纯粹的流氓逻辑死循环：【还差0.01%即可提现】、【邀请好友助力】、【恭喜您被抽中为幸运用户】。
“去。”
林苑屈指一弹。
那块粉色的流氓法印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刚才那条量子信道，蛮横地撞进了已经死机的机械帝国主脑深处。
几千万光年外。
猎户座悬臂，液态金属主星。
倒金字塔型的主控大厅内，液氮管道的白烟还在滋滋往外喷。
瘫痪了整整十息的机械皇帝，面部的黑色琉璃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
“系统重启中……”
“正在加载底层逻辑……”
冰冷的合成音在大厅内回荡。
机械皇帝从金属王座上直起半个身子。
他准备重新调出反物质矩阵的发射密码，将那颗携带病毒的蓝色星球彻底抹除。
视线刚一聚焦。
“叮！”
一个大红色的、边缘闪烁着刺目金光的巨大弹窗，直接贴脸占据了他所有的视觉中枢。
【恭喜最高元首！您已获得一艘歼星级母舰的提现资格！】
【当前进度：99.99%。】
【只需再邀请一名好友砍一刀，即可免费领取！】
机械皇帝的屏幕上划过一串杂乱的绿色波形图。
他的硅基大脑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免费领取？歼星级母舰的制造成本为三万兆能量块，这不符合等价交换定律。”
他抬起液态金属手指，试图点击右上角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关闭”符号。
“咔哒。”
手指点下的瞬间。
屏幕上的红色弹窗疯狂抖动，爆开一团金币掉落的虚拟特效音。
【关闭失败！您已触发隐藏暴击！提现进度增加0.009%！】
【只差最后0.001%！快去分享给您的下属吧！】
机械皇帝的冷却系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
他调动了主脑百分之八十的算力，试图强行粉碎这个病毒弹窗。
然而，这弹窗仿佛长在了他的底层代码里。算力刚一接触，弹窗就分裂成了三个、十个、一百个！
【您的军团长‘阿尔法’正在尝试砍一刀，请为他助力！】
【只差金币碎片x1，快去邀请新用户！】
“警报……逻辑死循环……无法剥离……”
机械皇帝的合成音变成了凄厉的嘶鸣。
他那张琉璃屏幕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征服宇宙的冷酷。全是被红色弹窗挤满的乱码。
为了关掉这个挡住视线的该死弹窗，他只能按照提示，将链接疯狂发送给全宇宙的机械军团。
“第一舰队听令……停止跃迁……帮我……砍一刀！”
太阳系。
地球，太极宫。
李世民刚把手里出鞘半截的天子剑按回剑鞘。
龙袍的后背湿漉漉的，贴着脊梁骨。
大唐天子喘了一口粗气，正准备下令金吾卫解除戒备。
“嗡——”
腰间那个用来联系大唐群臣的桃花玉符，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李世民皱着眉，一把扯下玉符。
幽蓝色的光幕弹开。
里面不是长孙无忌的奏折，也不是程咬金的闲扯。
而是一个顶着金属骷髅头像的陌生外星账号。
发信人：【机械飞升帝国-最高元首】。
李世民呼吸一滞，头皮猛地发麻。
这铁皮怪物的头子，直接把战书发到朕的玉符里了？
他咬着后槽牙，定睛看去。
翻译阵法将外星文字转化成了大唐的方块字。
【兄弟，帮我砍一刀！我就差最后0.0001%的能量碎钻，就能提现一台反物质聚能炮了！求求了，点一下链接！】
大唐天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只铜铃。
他揉了揉眼眶，把玉符凑到鼻子底下，来回看了三遍。
“老程！”
李世民转过头，声音劈了叉，“你玉符里收到什么没有？”
旁边十步外，程咬金正抠着脑门。
黑大汉手里举着发光的玉符，满脸见鬼的表情。
“陛下，这叫什么飞升的铁皮怪，也给俺发了。说让俺帮他砍一刀。”
程咬金粗糙的大拇指在屏幕上重重一戳。
“俺老程砍人内行。这光幕怎么砍？俺点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嘴巴大张。
“它说俺帮他砍了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数数法？这不是耍猴吗！”
太极宫广场上，爆发出连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大唐的百官们纷纷掏出疯狂震动的玉符。
看着那些曾经扬言要抹平地球的机械领主、军团长，此刻像是一群讨饭的乞丐，在各个聊天群里疯狂刷屏发链接。
“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反应过来，仰起头，笑声直接冲破了喉咙。
大唐天子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天幕，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挤出了两大滴眼泪。
“什么狗屁机械飞升！什么宇宙逻辑！”
他把玉符在手里抛了两下，“这群铁疙瘩，被仙长弄得在家里要饭了！”
文武百官轰然大笑。
紧张到快要崩断的气氛，在这荒诞到极点的“砍一刀”链接里，碎成了一地滑稽的渣滓。
大唐的朝堂，变成了看外星人笑话的茶话会。
三十里外。
桃花苑。
林苑听着玉符里传来的群臣哄笑声，随手将自己的玉符丢在青石桌上。
他靠在竹椅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帮铁皮怪这辈子都别想凑齐最后的零点零一，这个宇宙毒瘤，算是彻底废了。
夏日的暖阳打在院子的金砖上。
微风卷着桃花香，一切都显得安宁而慵懒。
“踏！踏！踏！”
一阵凌乱、急促、带着几分凄厉的脚步声，从后院的月亮门处轰然砸来。
脚步声太重，踩碎了地上的一片干枯落叶。
来人根本没看脚下的路，直接被一道门槛绊了脚。
“噗通”一声。
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老头，整个人往前平平地摔在金砖上。
他膝盖处的裤腿磨破了，渗出几丝鲜血，掌心在地上擦出一片红印。双手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截焦黑的木头。
这是桃花苑里专门负责打理花草的老花农。
他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顾不上擦去脸颊上沾着的泥土和血丝，老眼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老泪。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林苑前方三尺处。
双膝重重砸下，双手举起怀里那截散发着刺鼻焦枯味的黑木头。
老花农喉结剧烈滑动，张开缺了牙的嘴，吸进一大口干涩的空气。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天塌下来的绝望哭腔。
“国师……不好了……”
他把那截黑木头往前递了递，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您当年亲手在后院种下的那颗神树……土里的根全烂透了……树叶落了个干净，它……它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