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潜伏特工将这最后一行莫尔斯电码发送完毕,熟练地切断了电源。
他反手将电台塞进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里,拉好拉链。
他趴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三号提炼区废墟。
那些光着膀子的远东泥腿子还在泥水里搬运着战舰钢板,企图用废铁焊出高压提炼釜。
特工那张涂满迷彩油膏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一群白痴。连最基本的压力容器常识都不懂。”他压低声音,冲着身旁的同伴打了个手势,“走。去二号冷却水管。趁他们注意力都在主塔上,把那两公斤c4炸药贴上去。炸断了冷却循环,他们这锅烂泥就算彻底炖熟了。”
两名特工贴着满是腐殖质的泥地,无声地向着炼油厂外围的冷却水渠方向滑行。
雨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残雨滴落在阔叶上的沙沙声。
他们顺利地摸到了水渠边缘。
前方不到五十米处,是一座早年废弃的旧军营哨塔。
哨塔上黑灯瞎火,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们的人手全填进废墟抢修了,外围安保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带头特工冷笑一声。
他敏捷地从腰间摸出两块塑胶炸药,正准备贴上那根粗大的铸铁冷却水管。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铁管时。
“砰。”
一声沉闷、微不可察的枪械上膛声,在前方漆黑哨塔的底部响起。
特工浑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
大国精英的危机直觉让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放弃了炸药,双腿肌肉狂暴地发力,整个人向后猛翻。
“有埋伏!撤!”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右手利落地拔出大腿外侧的微声冲锋枪。
但他的吼声,直接被刺眼的强光彻底撕碎。
“啪!啪!啪!”
三发美制大功率照明弹,毫无征兆地从哨塔后方的三个不同死角冲天而起。
惨白色的镁粉光芒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将这片冷却水渠照得通亮。
那两名大国特工在强光下无所遁形,完全暴露在开阔地上。
特工猛地抬起头。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冷却水管四周那些看似普通的泥水坑和灌木丛里,几十道黑色的身影无声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老桂军那种端着刺刀、红着眼珠子嗷嗷叫着硬冲的草莽气。
这群人年轻,绝大多数都是十七八岁的面孔。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战术服,脸上涂着黑灰。
他们端着突击步枪。
没有一个人咆哮,也没有一个人抢先开火。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以一种死板、严密的扇形战术包围圈,死死锁定了中间的两名大国特工。
在包围圈的正中央。
阿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缓慢地从那座废弃哨塔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脖颈和左侧脸颊上大面积的电击烧伤疤痕,在照明弹的惨白光线下显得狰狞。
他拖着那条还没有完全痊愈的左腿,脚步虽然有些瘸,但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前天晚上的主电缆断电,昨天早上的备用管线漏水。”
阿南的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沙哑,透着一股不带任何情绪的极致冷血。
“我就知道,这片厂区里还藏着没清理干净的毒蛇。”
特工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防守薄弱,什么注意力都在废墟里。
这全他妈是这个半死不活的远东男人布下的局!
那些断电和漏水早就被他看穿了,他故意留着这个旧军营哨塔不设防,就是为了把他们这两只老鼠引到冷却水管来下套!
“杀出去!”
特工头目眼珠子红得滴血,他知道落在黑风谷手里绝对生不如死。
他悍勇地端起微声冲锋枪,朝着正面包围圈最薄弱的一个点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泥水里。
特工企图用交叉火力撕开一条血路,冲进后方的雨林。
但阿南带出来的这批第二代新军,彻底颠覆了他们对黑风谷步兵的认知。
这几十名华侨子弟根本没有像老兵那样卧倒躲避,更没有挺着刺刀上去肉搏。
“一排,左翼火力压制!二排,封右侧退路!”
一名年轻的小队长站在泥水里,神色冷漠,干脆地下达了战术指令。
“砰砰砰!砰砰砰!”
专业的三发短点射。
几十把突击步枪在同一时间开火。
没有盲目的泼水式扫射,子弹精准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
大国特工引以为傲的战术闪避,在这张经过严密计算的交叉火力网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噗!噗!”
两发子弹野蛮地击穿了那名副手特工的双膝。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齐根折断,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特工头目拼命向右侧翻滚,但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排子弹直接贴着他的头皮扫了过去,将他面前的泥土打得稀巴烂。
只要他敢再抬一下头,下一秒脑袋就会变成烂西瓜。
冷酷。
高效。
没有一个人贪功冒进。
新兵们踩着战术步伐,枪口死死指着地上的特工,步步紧逼。
他们用绝对的纪律和火力,硬生生地把这两名冷战顶尖死士,逼成了一摊动弹不得的烂肉。
阿南拖着伤腿,大步走到那名特工头目面前。
特工头目满脸是泥,他咬碎了后槽牙,凶悍地想要拔出腿侧的匕首。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野蛮地抬起右脚,带钢板的军靴狠狠一脚踩在特工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夜雨中清脆。
特工发出一声惨嚎,手里的匕首掉在泥水里。
阿南弯下腰,右手利落地一把揪住特工的头发,将他那张沾满泥浆的脸硬生生扯了起来。
“你们的装甲师已经死绝了。迈克也跑了。”
阿南逼视着特工的眼睛。
“留在这里送死,不是大国特工的作风。”
阿南反手拔出大腿外侧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
冰冷的刀面随意地拍了拍特工的脸颊。
“谁给你们派的活。”
阿南的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我只问一遍。不说,我把你身上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挂在提炼塔的废铁上风干。”
特工疼得浑身直打摆子,冷汗混着雨水疯狂往下淌。
他看着阿南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冷漠的新兵,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太清楚黑风谷的审讯手段了,这群泥腿子根本不跟你讲什么日内瓦公约。
“是暗花……黑市上的暗花!”
特工崩溃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走调。
“远东财团在欧洲和中南半岛的黑市上,发了天价悬赏!”
特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疯狂与绝望。
“任何人!只要能阻止黑风谷的炼油厂出油!”
“只要能把那台提炼釜炸了,或者破坏冷却系统!财团直接给一百万美金的不记名债券!”
一百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买下一支小型的雇佣兵军队。
远东财团在正面战场上输光了底牌,阴毒地动用了资本最血腥的手段,把黑风谷变成了一个全天下亡命徒眼中的超级金矿。
阿南神色冷了下来。
他嫌弃地一把甩开特工的头发。
“带下去。把他们的嘴撬开,看看这附近还有多少想拿赏金的野狗。”
阿南转过身,拖着伤腿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瘫在泥水里的那个特工头目,看着阿南的背影,突然爆发出一阵放肆、充满极致嘲弄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特工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咳着血,一边嘲弄地看着阿南。
“你以为抓了我们就有用吗?你以为你们挡得住那些暗花吗?”
他费力地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被黑风谷技工用战舰钢板强行包裹的提炼釜废墟。
“你们这群连小学物理都没学过的泥腿子。”
特工的蓝眼睛里透出西方精英阶层最纯粹的蔑视与讥讽。
“你们用一堆破钢板,想强行焊出一个能承受几百个大气压的高压提炼釜?”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音在夜雨中刺耳。
“你们有那种能抗住一千度高温、几百个大气压的特种军工级高压阀门吗!”
阿南的脚步猛地一顿。
特工倒在泥水里,笑得浑身抽搐。
“没有那种高精尖的阀门。你们的土法反应釜只要一通高温原油,只要压力一上去!”
“整个厂区就会变成一个超级炸弹!”
特工死死盯着阿南那张狰狞的侧脸,冷血地下达了最后的死刑判决。
“等着看烟花吧。等着你们所有人。”
“被你们自己造的破烂,炸得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