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北走。夹缝地带的荒原比废城区还荒,地上全是碎石和干裂的土缝。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三个人。一个秃头,满脸横肉,左脸一道疤。一个瘦子,像竹竿。一个矮子,像树墩。三人蹲在路边,看到陆沉和姜璃,站了起来。
“哟,走这么急干什么?”秃头笑着凑过来。
陆沉脚步没停。“不渴。”
“不渴也得歇歇。”秃头挡在前面,“你们从法则余波区出来的?那边可不好走。”
“还行。”
“捡着好东西了吧?”秃头的眼睛往陆沉腰上瞟。那把乌黑的剑别在腰间,剑柄露在外面。
陆沉把剑往身后挪了挪。“没捡到什么。”
“那你这把剑——”
“捡的。废铁。”
秃头笑了。“废铁?那扔了呗,我帮你扔。”
他伸手来抓剑柄。陆沉退后一步,秃头的手抓了个空。
“兄弟,别不识抬举。”秃头的笑容收了,“夹缝地带这地方,少两个人没人知道。”
瘦子和矮子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
姜璃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别动。”陆沉按住她的手。
“你们两个人,我们三个人。”秃头掰着手指,“你一个没灵气的废物,她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丫头。打起来,谁吃亏?”
“你怎么知道我没灵气?”
“灵根碎了吧?”秃头笑了,“废城区来的吧?那种地方出来的,不是废物就是疯子。你是哪一种?”
“我是疯子。”
秃头大笑。“疯子也得吃饭。”
他一步跨上来,一掌拍向陆沉的胸口。
来的快,陆沉躲不开,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胸口,他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这一掌是打招呼。”秃头说,“把剑和身上的东西留下,我放你们走。”
“你这一掌,力气不够大。”
秃头脸色变了。“找死!”
他抬手又是一掌,全力出手,掌风呼啸。
陆沉这次躲了。侧身一让,掌风擦着他耳朵过去,轰在身后的石头上,石头炸开。
“青璃。”他在心里喊。
“嗯。这人筑基初期,你打不过。”
“那怎么办?”
“跑。”
“跑不掉。”
“那就打。用脑子。”
陆沉从腰上抽出那把乌黑的剑。剑身乌黑,没有光泽,但出鞘的瞬间,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秃头的眼睛亮了。“好剑!”
“想要?”陆沉把剑横在身前,“来拿。”
秃头冲上来。陆沉一剑刺出,秃头侧身躲过,伸手抓剑刃。陆沉手腕一转,剑刃划破秃头的手掌,血溅出来。
“妈的!”秃头甩了甩手。
瘦子从左边扑过来,手里握着匕首。姜璃一剑刺出,刺中瘦子的肩膀。瘦子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矮子从右边冲上来,一拳砸向陆沉的脸。陆沉低头躲过,一剑捅进矮子的大腿。矮子跪倒在地。
秃头脸色铁青。“两个废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往空中一抛。符箓化作一团火球,朝两人飞来。
“小心!”陆沉把姜璃扑倒。
火球从头顶飞过,撞在身后的石头上,炸开一片碎石。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灰。
秃头又掏出一张符箓。这次是风刃符,青光闪烁。
陆沉把剑插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枚灵髓,举到眼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秃头的眼睛瞪圆了。“灵髓?”
“对。”陆沉把灵髓在手里掂了掂,“一万块灵石里才出一块。你想要吗?”
秃头的喉结动了动。
“来拿。”陆沉把灵髓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
秃头盯着地上的灵髓,又盯着陆沉。“你耍什么花招?”
“没耍花招。灵髓给你,你放我们走。”
秃头犹豫了一下,弯腰去捡。
就在他手指碰到灵髓的瞬间,陆沉一脚踢起地上的尘土。粉末扑面而来,秃头眼睛一眯,下意识往后缩。
陆沉一把抓起灵髓,一剑刺向秃头的胸口。
秃头反应很快,侧身一躲,剑尖划破他的胳膊。他往后跳了一步,捂着胳膊,脸色铁青。
“你一个灵根碎了的废物,凭什么跟我打?”
“凭我不要命。”陆沉说,“你要命,我要灵髓。你死了,灵髓也用不上。我死了,灵髓你也拿不到。这笔账,你算得清吗?”
秃头咬了咬牙。
“走。”他一挥手,带着瘦子和矮子跑了。
陆沉站在原地,等他们跑远了,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姜璃跑过来。“没事吧?”
“没事。”陆沉擦了擦嘴角的血,“就是胸口疼。”
两人把散落的东西捡回麻袋。陆沉在秃头他们蹲的地方翻了一下,找到一小袋灵晶碎片、两张符箓、一瓶疗伤丹。
“他们的?”
“对。黑吃黑,不拿白不拿。”
两人继续往北走。走了几百步,前面蹲着一个人,怀里抱着布包,浑身发抖。
“谁?”陆沉喊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全是伤。
“别杀我……别杀我……”
“我们不杀你。”陆沉走过去,“你谁啊?”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秃头那伙人,才放下心。
“我叫阿七。从铁手帮逃出来的。”
“铁手帮抓我去挖矿,我跑了。”阿七掀开衣服,身上全是鞭痕。
陆沉从麻袋里掏出几块灵晶碎片,递给他。
“够吗?”
阿七瞪大眼睛。“你……给我?”
“借你的。以后还。”
阿七接过碎片,眼眶红了。“谢谢……”
“快走吧。”
阿七站起来,抱着布包往北跑了。
姜璃看着他的背影。“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他?”
“他欠我一顿饭。”陆沉往北走,“以后会还的。”
姜璃没忍住,笑了。
两人继续往北走。夕阳挂在西边,把整片荒原染成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陆沉。”
“嗯。”
“你刚才把灵髓放在地上,不怕他抢走吗?”
“怕。”
“那你还放?”
“赌他不会抢。”
“为什么?”
“因为他不信我。”陆沉说,“他以为我有后手。他猜对了。”
姜璃笑了一下。
两人在暮色中走了很久。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几点灯火。不是镇子,是几间歪歪斜斜的石头房子,用铁皮和木板补了又补。
“到了?”姜璃问。
“到了。”陆沉加快脚步,“矿工棚子区。”
两人朝灯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