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沉唰地一下就睁开眼。
纯粹的心里压了事,昨天幸好回得及时,没想到铁手帮帮主不顾危险,刚结金丹,就追了进来。
自己的剑心十八点一,死死卡在瓶颈。
差那一点九,活活卡死所有事。
苏婉婷第三层封印解不开,遗迹进不去。等那铁手帮帮主养好伤缓过来,,迟早还要杀回来寻仇。
所有死结,全都在这微不足道的一点九上。
越想越急,陆沉翻身坐起,身旁的姜璃听到动静,也跟着睁开眼睛,安安静静看着他。
“今天去哪?”
“先看刀疤脸。”
陆沉心里非常清楚。
昨晚那一战,刀疤脸替自己挡灾、扛事,整条铺子被毁,伤得极重。于情于理,都得过去瞧瞧。
两人走出院子,清晨的棚户区冷冷清清。
平日里苏婉婷打坐的角落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陆沉只淡淡扫了一眼,苏美女昨天还在自己房间,自己也就分了一下神,早上起来就没见人影。
这女人心思太深,藏的事比自己走的路还多,问了也是白问。
不多时,两人走到刀疤脸的铺子。
一眼望去,惨不忍睹。
门板碎得七零八落,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柜台炸成木渣,货架塌了半边,满地碎瓷烂罐。
昨晚那场血战的痕迹,半点没消。
刀疤脸靠着断墙半坐,左胳膊绑满绷带吊在脖子上,胸口缠着厚厚白布,脸色惨白。
独眼龙蹲在地上收拾碎片,胖子默默捡着烂木头,气氛压抑得很。
听见脚步声,刀疤脸缓缓睁眼。
看见陆沉,他没惊讶,也没寒暄。
“还活着呢?”陆沉来到他面前,笑得随意。
“死不了。”刀疤脸嗓音沙哑,却比昨晚稳了不少,“你那点事,我半个字没往外吐。”
“我信你。”
陆沉从怀里摸出一瓶疗伤丹,轻轻放到他手边。
“上古疗伤丹,一天一颗,好好养伤。”
刀疤脸看了眼丹药,没客气,直接收下。
他混夹缝地带这么多年,懂规矩——人情不用嘴说,全靠事换。
“铁手帮帮主吃了这么大一亏,肯定不会算了。”刀疤脸低声提醒。
“我知道。”
陆沉眼神一冷。
“这乱世,和天工对立那么久,需要有修士顶在前面,要不然就不只废他一层修为,这次算是给他留脸。下次还来,我直接废他整个人。”
刀疤脸看着他年轻却狠戾的眼神,沉默片刻。
“我这铺子,三五天能修好。”
“柜台、货架全要重做,货也碎光了,得重新补。”
“灵石够吗?”陆沉问。
“够用。”
刀疤脸反倒劝他:
“你把灵石留着。你要进遗迹,符箓、丹药、保命东西,缺一不可。”
陆沉微微一愣:“你知道我要去遗迹?”
“夹缝地带,姓苏的只有一家。”
刀疤脸轻轻咳嗽两声,眼神老道。
“苏家上古遗迹,藏在北边深山。外人不知,我活这么久,恰好听过几分传闻。”
“我送你一句忠告。”
他压低声音,字字都是叮嘱。
“遗迹里面,别信声音、别信画面、别信幻境。上古禁制,最会骗人。”
陆沉心头一凛,牢牢记下。
“谢了疤哥。”
“不用谢。”刀疤脸闭眼摆手,“活着从遗迹出来,比什么都强。”
陆沉不再多留,带着姜璃转身离开。
走出棚户区,直奔坑洞集市。
刀疤脸那两句话,一直在脑子里打转。
多备符箓,勿信幻境。
都是这夹缝地带拿命换来的经验。
走到棚户区出口,陆沉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苏婉婷不知何时站在角落,闭目静立,身姿孤冷。
她不想抛头露面,陆沉也没喊她。
各人有各人的分寸。
今日不是十五,没有大型拍卖会,但集市依旧热闹。
散修们摆摊叫卖,人来人往。
陆沉一踏进矿洞,周遭目光瞬间齐刷刷落过来。
窃窃私语四起。
“就是他!昨晚废掉铁手帮主!”
“金丹期都栽他手里?这少年太离谱了!”
“别惹别惹,这是真狠人。”
听着周围议论,陆沉心里舒坦得很。
做人在世,要么忍,要么狠。
他现在,妥妥的后者。
他抬着下巴,大摇大摆穿过人群,熟门熟路直奔沈醉花摊位。
红衣美人慵懒倚坐翻书,见他过来,合上书,嘴角一抹笑意。
“陆小少侠,一夜成名啊。”
“沈美女的消息真快。”陆沉站在摊前,笑得油滑,“不过我得澄清一下,我没打残他。”
“只是废他一层修为,金丹掉筑基,养养还能恢复,我很讲道理的。”
沈醉花上下打量他,眼底全是探究。
“灵根破碎的拾荒客,越阶斩金丹。”
“你身边这位,也不是等闲人吧?”
这话很准。
陆沉笑而不语,留点神秘感不好吗?
沈醉花混迹集市多年,最懂看破不说破,当即转了话题。
“今天来扫货?”
“法则碎片。”陆沉直截了当,“有多少我要多少,品相不论,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