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缓缓开启。
两人抬脚,一同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十来步,整个石壁闪烁着古老的符文禁制。
正中央安放着一具石棺,没有繁复符文,也没有任何禁制,朴实得就像一块普通山石。
石棺靠墙的一侧,坐着一具枯骨。
骨架早已泛黄发黑,身上衣衫早已腐烂殆尽,只剩几片碎布零散挂在骨头上。
枯骨手边,放着一只古朴储物袋。
布袋虽陈旧,却完好无损,袋身绣着细密符文,隐隐透着微光。
“这是谁?”
陆沉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具枯骨上。
青璃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守墓的人。”
“我当年特意寻来,让他镇守此地。”
陆沉满眼震惊:“一个人,整整守了万年?”
“没错。”
“此人修为极高,已是归真境巅峰,寿元足以撑过万年岁月。”
“他叫什么名字?”
“周衍,上古世家周家的老祖。”
“周家本就是世代剑修,不过那都是后世之事了。”
“周衍一生无后,只为一句承诺,独自守在这里,直到寿元耗尽。”
陆沉不解:“一个人,怎么能熬过万年光阴?”
“修为到了归真境巅峰,便可辟谷不食。”
“常年闭目打坐,岁月弹指即过,几千年也不过一瞬。”
“那他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我封印轩辕剑身之前,亲自带他入内。”
“石门一旦闭合,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他出不去,也从未想过要离开。”
陆沉越发疑惑:“他明明守着绝世宝剑,为何不动心取走?”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青璃语气沉静,“他答应了我,便会守到生命尽头。”
陆沉沉默片刻,朝着枯骨拜了三拜,这才伸手拿起枯骨旁的储物袋。
袋子入手很轻,袋口紧紧系着绳结。
“青璃,我没有神识,根本打不开这种储物袋。”
“用你的剑心就行,和开启储物戒指是一个道理。”
陆沉将储物袋贴在右手掌心。
掌心剑痕瞬间亮起金光,缓缓涌入袋身。
袋上符文由暗转亮,又慢慢黯淡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下一瞬,他竟直接感知到了袋内空间。
足足十丈见方,远比姜璃的储物戒指辽阔数倍。
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着数百块灵晶,每一块都通体澄澈,灵气内敛浓郁,周身泛着柔和白光。
“这是什么灵晶?”陆沉不由得愣住了。
“极品灵晶。”青璃淡淡开口。
“一万块上品灵晶里,都未必能出一块。”
“你平日里用的下品灵晶,一万块都换不到这一块。”
陆沉手心微微一抖,被这价值惊到了。
储物袋角落,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玉瓶,瓶身刻着古老标签。
一旁还放着几件法器、一叠符箓、一身叠得规整的长袍,还有一枚漆黑古朴的令牌。
“这么多极品灵晶?”陆沉的声音都忍不住变了调。
“周衍乃是归真境巅峰大能,他的储物袋,又怎会普通?”
陆沉心里默念灵晶二字。
手心陡然一沉,一块极品灵晶凭空浮现。
入手温润发烫,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单单一块极品灵晶,就够你在夹缝地带买下十座独门院落。”青璃说道。
陆沉把灵晶收回储物袋,随手将袋子贴身揣进怀里,藏得严严实实。
他解下腰间破旧麻袋,打开袋口,心中默念收纳。
麻袋里的灵晶、碎片、丹药、符箓、短剑、乌黑长剑,尽数凭空消失,归入储物袋空间。
麻袋空了之后,他随手重新系回腰间。
“到外面装几块石头,掩人耳目。”他低声说道。
姜璃静静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多言。
陆沉迈步走到石棺前,伸手缓缓推开沉重棺盖。
棺内,静静躺着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鎏金,剑柄镶嵌着一颗剔透蓝宝石。
剑身旁萦绕点点微光,像漫天萤火,温柔流转。
“这就是轩辕剑身。”
青璃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怅然。
“是我当年亲手封印在此地的。”
“只是其中一截,”青璃补充道,“轩辕剑崩碎后,剑身断成三截,这是其中一截。”
“用这一截配合剑心打筑基期绰绰有余,斗金丹期马马虎虎能抗衡。”
“等凑齐三截,剑身完整,横扫金丹期以下,上可战元婴。”
“再加上剑鞘,才是完整的轩辕剑,到那个时候,化神亦不在话下。”
陆沉伸手,握住剑柄。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和他掌心剑痕的气息一模一样。
长剑没有抗拒,没有反噬,温顺得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它认得你。”青璃道。
“只因它本就与我气息同源。”
陆沉将金剑握在手中,剑身冰凉厚重,握感却无比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周衍守了这么多年,当真从没想过取走这柄剑?”
“他拿不了。”
“轩辕剑只认轩辕剑心,无剑心者触碰,必遭强力反噬。”
“你看那具枯骨,手指完好无损,足以证明他终生未曾触碰剑身分毫。”
陆沉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剑痕微微发光,与剑柄上的蓝宝石隐隐呼应。
“他一诺千金,受人之托,便死守到落幕。”青璃感慨道。
陆沉将金色长剑别在腰间,把原本的乌黑长剑换到左侧,一金一黑两柄长剑,在身侧相映生辉。
石棺底下,压着一枚古老玉简,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小字。
石室角落,还有一只铁箱,箱身布满符文,泛着淡淡金光。
“这些符文,也是你刻的?”陆沉问道。
“不是。”
“是周衍亲手所刻,用来护住箱中宝物,隔绝岁月侵蚀。”
陆沉蹲下身,伸手想去掀开箱盖。
指尖刚碰到箱体,符文微微一亮,箱子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掀了几下,依旧分毫未动。
“用剑心开启。”青璃提醒。
陆沉将右手按在箱盖上,掌心剑痕金光绽放。
箱身符文由金转蓝,又化作青绿,最后缓缓暗下。
咔哒一声,箱盖自动弹开。
箱内静静躺着十几块极品灵晶,通体透亮,白光柔和。
还有三尊玉质药瓶,瓶身刻着古朴符文。
他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雅药香瞬间散开,只是闻上一口,便觉浑身经脉舒畅。
“这是什么丹药?”
“上古培元丹。”
“比你在集市买到的普通丹药,强上百倍不止。”
“筑基期以下修士,一颗便可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
陆沉心动:“这得值多少灵晶?”
“无价之宝。如今世间,早已无人能炼制这种品级的丹药。”
陆沉小心盖好瓶塞:“我现在能服用吗?”
“不能。”青璃立刻制止。
“你灵根尚未修复,药力太过霸道,服用纯属浪费。”
“以你现在的肉身修为,根本扛不住,强行服用只会爆体而亡。”
“那我先好好收着,日后再用。”
箱底还放着一张兽皮卷轴。
展开一看,上面绘着一道古朴人影,摆出奇特锻体姿势,旁侧写满密密麻麻注解小字。
“这是上古炼体功法——金刚锻体诀。”
“专门修炼肉身根基。”
“这卷轴记载完整功法,从第一层,一直到第九层。”
陆沉忍不住问:“第九层练成,能达到什么地步?”
“肉身成圣。无需动用灵力,单凭肉身一拳,便可碎山裂石。”
陆沉心头震动,沉默良久。
“那我现在能开始修炼吗?”
“可以从第一层入手。”
“但缺少药材辅助,只靠摆架硬练,极易练坏筋骨,留下暗伤。”
“第一层需要什么药材?”
青璃将卷轴上的药材名目一一念出:“百年灵参、地髓液、龙血草。”
陆沉把这些记在心里,才把兽皮卷轴收好,将极品灵晶、上古丹药尽数收进储物袋。
两人把石室里外仔细翻查一遍,确认再无遗漏,才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看腰间的两把剑。
“青璃,这把剑能收进储物袋吗?”
“能,但普通储物袋装不了,空间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周衍那个袋子可以。”
陆沉把金色长剑从腰上解下来,心里默念“收进去”。长剑凭空消失,出现在储物袋的空间里,安安静静躺在那些极品灵晶旁边。接着把另一把剑从腰间解开收了进去。
“好了。”他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这样没人看得见。”
“那你腰上挂什么?”姜璃问。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乌黑长剑在刚才已经收进去了,短剑也收进去了,现在什么都没有。
“挂这个。”他从麻袋里翻出一把生锈的破铁剑,是在废墟里捡的,一直没扔。剑刃卷了口,剑柄上的缠绳都烂了,挂在腰上晃来晃去,活像个捡破烂的。
“你从哪翻出来的?”姜璃看着那把破剑。
“之前在废墟捡的,本来想卖废铁。忘了卖了。”
“你就挂这个?”
“挂这个。谁看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陆沉把破铁剑别在腰上,又把麻袋甩上肩膀。配上一把生锈的破剑,浑身上下写满了“穷”字。
“走吧。”
两人出了裂缝,天已经黑了。月光洒在荒原上,一片银白。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包。
“青璃。”
“嗯。”
“周衍那个人,你从哪找的?”
“周家。上古世家,世代剑修。我救过周家老祖的命,他欠我一个人情。”
“所以他就来守剑了?”
“对。守到死。”
陆沉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转身往北走。
“回棚户区?”
“回棚户区。把麻袋里那些破烂卖了,换点零碎灵石。好东西不能露白。”
两人在月光下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陆沉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硬硬的,贴着胸口。里面装着几百块极品灵晶、几十瓶上古丹药、一把金色长剑、一堆功法卷轴。发了。但不能让人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破铁剑,晃来晃去,锈迹斑斑。又看了看肩上的破麻袋,哗啦哗啦响。
姜璃瞥了一眼那把破剑,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走出石壁裂缝时,天色早已全黑。
清冷月光铺满苍茫荒原,大地一片银白静谧。
陆沉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不起眼的小山坟包。
“青璃。”
“我在。”
“周衍这个人,你当初是从哪里找来的?”
“上古周家,世代剑修。”
“我曾救过周家老祖性命,他欠我一份人情。”
“所以周衍才愿意接下守剑之任?”
“嗯,一诺守万年,至死不渝。”
陆沉心底感慨,沉默了许久。
“走吧。”他转身,朝着北方迈步而去。
姜璃轻声问:“回棚户区吗?”
“回棚户区。”
“麻袋里捡几块石头装样子,破烂就拿去卖掉,换点零碎下品灵晶。”
“身怀重宝,想要活命,万万不能露白。”
月色下,两人并肩前行,身影被月光拉得悠长。
陆沉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硬硬贴着胸口。
里面藏着数百块极品灵晶、数十瓶上古丹药、一柄轩辕剑身,还有完整的上古锻体功法。
这一次,是真的发了。
但这份机缘,半点也不能让人知晓。
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破旧麻袋,刚刚路上捡了几块普通石头放在里面,走路时哗啦作响。
外人看来,依旧只是个在废城区拾荒的穷小子。
姜璃余光扫过那只麻袋,了然于心,依旧沉默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