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蹲在瑶池边，一脸严肃。
他面前的空间扭曲着，一道细小的裂缝正缓缓蠕动。这是瑶池天裂最边缘的一道小口子，大概手指那么宽，属于边角料中的边角料。
苏吾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
灵丝从指尖飞出，钻进裂缝里。
然后，他开始尝试。
不是修复，是重塑。
按照西王母的说法，灵序重塑，就是在原有结构的基础上，优化、调整，甚至重新设计。就像修书的时候，不仅把破了的地方补好，还能把整页纸的纤维重新排列，让它比原来更结实。
听起来很牛逼，做起来……也确实挺难的。
苏吾捣鼓了半天，那道裂缝不仅没变好，反而还变大了一点。
我靠。
苏吾连忙收手，用常规的灵序编织把裂缝补好。
差点玩脱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有点郁闷。
这灵序重塑，怎么跟拆盲盒似的，一不小心就翻车。
又失败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吾转头，就看到六尾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九条尾巴耷拉着，其中两条明亮如火，第三条暗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
她正懒洋洋地看着苏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吾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坐在石头边上，这玩意儿比修书难多了。修书好歹能摸着纸，这玩意儿全靠感觉，一个不对就崩。
六尾嗤笑一声。
你以为灵序重塑是大白菜呢？说会就会。她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西王母不是说了吗，那是御序境才能接触的东西。你现在能摸到门槛就不错了，还想一步登天？
苏吾摸了摸鼻子。
说的也是。他看向六尾的尾巴，对了，你怎么样了？我感觉你第三条尾巴好像亮了一点。
六尾的动作顿了顿。
她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第三条尾巴。
确实，那条原本黯淡无光的尾巴，现在多了一丝微弱的灵光。虽然跟另外两条比起来还差得远，但比起之前那种灰蒙蒙的样子，已经好了不少。
六尾的声音低了一些，昆仑的灵序环境比外面好太多了，灵气也足。待了这几天，确实恢复了一点。
苏吾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他凑过去，仔细打量着那条尾巴，我看看我看看……哎，还真是，比之前亮多了。
六尾被他凑得有点近，耳朵尖微微发红。
她往后挪了挪，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九尾狐的尾巴啊？
见过是见过。苏吾嘿嘿一笑，但没见过正在恢复的尾巴嘛。来，让我摸摸，看看灵脉通不通。
摸你个头。六尾拍了他一巴掌，我这尾巴是你说摸就摸的？
嘴上这么说，她却把第三条尾巴微微抬了抬，递到了苏吾面前。
苏吾也不客气，伸手轻轻摸了上去。
入手温热，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他闭上眼睛，灵识顺着指尖探了进去。
六尾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她没躲开。
苏吾仔细感知着。
第三条尾巴的灵脉确实通了不少，之前那些堵塞的地方，现在都已经畅通了。灵气在里面缓缓流动，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不过……
苏吾皱了皱眉。
怎么了？六尾察觉到他的不对，开口问道。
有点问题。苏吾睁开眼，你的灵脉是通了，但好像不太对。就像……嗯，就像一条路，虽然能走，但坑坑洼洼的，跑不快。
六尾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的灵脉结构有问题。苏吾说，可能是当年受伤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虽然表面上长好了，但里面的结构歪歪扭扭的，灵气运行起来不畅快。所以恢复得慢。
六尾沉默了几秒。
能治吗？
苏吾摸了摸下巴。
理论上……能。他说，如果用灵序重塑的话，应该可以把你的灵脉重新梳理一下，让它变得更顺畅。这样恢复速度肯定能快不少。
那你还等什么？六尾眼睛一亮。
问题是我现在还不会啊。苏吾摊了摊手，我刚才练了半天，差点把天裂给弄大了。要是给你治的时候手一抖，把你灵脉弄断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六尾：
她瞪了苏吾一眼。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苏吾嘿嘿一笑。
开个玩笑嘛。他说，不过确实得谨慎点。这样，我先拿天裂练手，等熟练了再给你弄。反正你现在也在慢慢恢复，不急。
六尾撇了撇嘴。
谁急了。
她嘴上这么说，尾巴却不自觉地晃了晃。
苏吾看在眼里，笑了笑，没戳破她。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你继续晒你的太阳，我接着练去。争取早点把灵序重塑练会，到时候给你整个大的。
六尾瞥了他一眼。
去吧去吧，别把瑶池给拆了就行。
苏吾笑了笑，转身又回到了瑶池边。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这次不搞大的，就从最细微的地方入手。
他伸出手指，灵丝缓缓探出。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改变什么，而是先仔细感知裂缝周围的灵序结构。
一条，两条，三条……
无数条灵序脉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裂缝就在这张网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以前的苏吾，只会把撕开的口子重新缝上。
但现在，他要做的，是调整这张网的结构，让它不仅能补上，还能变得更结实。
就像……修书的时候，给破损的地方加个衬纸。
苏吾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着。
这里加一条线，那里挪一个节点，把受力分散开，让整个结构更稳固。
他的手指微微动着，灵丝像针一样，在灵序脉络中穿梭。
很慢，非常慢。
慢到六尾都等得有点无聊了，趴在石头上打哈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吾突然睁开眼，手指轻轻一挑。
咔嚓。
一声轻响。
那道原本只有手指宽的裂缝，竟然……真的合上了。
而且不仅合上了，裂缝周围的灵序脉络，还隐隐形成了一个新的结构，比原来的还要紧密，还要稳固。
苏吾愣了一下。
成了？
他凑近了仔细看。
真的成了！
虽然只是一道很小很小的裂缝，但确实是用灵序重塑的方法修好的，而且效果比普通的灵序编织还要好。
卧槽，成了！
苏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六尾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
什么成了？
灵序重塑！苏吾兴奋地说，我成功了！你看你看！
他指着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缝，一脸得意。
六尾凑过去看了看，虽然她看不出什么灵序结构，但能感觉到，那个地方的灵气流动，确实比周围更顺畅一些。
还真成了？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苏吾，你这家伙……还真是个怪物。
苏吾嘿嘿直笑。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来来来，既然练会了，我给你试试。就先从你尾巴尖上那点地方开始，保证不会出问题。
六尾犹豫了一下。
……真的不会出事？
放心，我有把握。苏吾拍着胸脯，就算出问题了，我也能马上给你改回来。绝对比原来的还好。
六尾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试试。
她把第三条尾巴伸了过去。
苏吾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六尾的尾巴尖上。
灵丝缓缓探入。
这一次，他比刚才更小心，更谨慎。
毕竟这不是冷冰冰的天裂，而是六尾的尾巴。
苏吾的灵丝在六尾的灵脉中慢慢游走，仔细感知着每一处结构。果然，就像他之前感觉到的那样，灵脉的结构歪歪扭扭的，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
他定了定神，开始一点点调整。
这里推一下，那里拉一下，把扭曲的地方捋顺，把狭窄的地方拓宽。
很慢，但很稳。
六尾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爪子紧紧抓着石头。但过了一会儿，她就放松下来了。
因为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尾巴尖往上爬，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
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苏吾：
他抬头看了六尾一眼。
这狐狸……还挺会享受。
他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又过了一会儿。
苏吾收回手指，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了。
六尾睁开眼，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就完了？
苏吾点头，就弄了尾巴尖那一点地方，不敢多弄。你感觉怎么样？
六尾动了动尾巴。
她能明显感觉到，尾巴尖的地方，灵气运行得比之前顺畅多了。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截，但那种通畅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好像……还不错。她有些惊喜地说。
是吧。苏吾得意地笑了，也不看是谁出手。
六尾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第三条尾巴。
刚才还只是微弱的灵光，现在，尾巴尖的那一小截，明显亮了不少。虽然跟另外两条比起来还差得远，但这进度，已经比她自己修炼快多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第三条尾巴就能完全恢复了。苏吾说。
六尾没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尾巴，眼神有些复杂。
苏吾察觉到她的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六尾摇了摇头，抬起头，冲苏吾笑了笑，就是觉得……谢谢你。
苏吾愣了一下。
他认识六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谢谢。
咳，客气啥。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咱们谁跟谁啊。
六尾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九条尾巴微微晃动着。第三条尾巴上的微光，虽然微弱，却在一点点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