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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民国邪修录 > 第260章 悲王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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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又是陈昆在药铺里踏踏实实学习医术的一天。

白天他陪着师傅忙活店里的营生,偶尔遇到自己拿不准的方子就虚心向师傅请教。

两个师弟在旁边跟着学,他也会把自己琢磨到的一些用药心得分享给他们。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陈昆吃完师娘做的饭,便跟师傅说想早点休息,撂下碗筷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门,吹了灯,他开着影幕就进了洞府。

洞府里一切如故。

他先去检查了那具新炼的甲尸——用的是那个俄国老毛子的尸体,在炼尸阵法的温养下已经基本成型。

这具甲尸的身材比之前炼的那几具都要高大,骨骼粗大,全身凝结着一层骨质鳞片,从手肘开始延伸出两道宽阔的骨刃,在洞府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森白的光泽。

陈昆绕着它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具甲尸的体型和武器都与之前那具弯刀甲尸不同,得给它起个名字区分一下。

他想了想,随口说道:“就叫你‘大刀’吧。”

处理完大刀的后续温养,他又从尸冢里挑了一具保存得比较完整的尸体,炮制好之后扔进了炼尸阵法中,启动了新一轮的炼制。

处理完洞府里的日常事务,他又去给二妞喂了鲜血补了魂灯。

二妞这两天在外面跑动,消耗不小,回到魂器中温养了一天,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

看到他过来,二妞从魂器中探出半个身子,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一会儿,等街上再安静一些。”陈昆答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陈昆换上了一身普通老百姓的灰布衣裳,又从药架子取出盒易容膏,抠出一小块在手心里搓开,薄薄地涂在脸上。

他用灵力催化了一遍,药膏迅速定型,原本健康的肤色变得蜡黄暗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劳作、营养不良的普通人。

他又戴上一顶旧毡帽,脖子上围了一条灰扑扑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副打扮走在夜里的滨城街头,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昆走到大尸冢的荧幕前,跨步而出,出现在了宋曼芝家后院。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窗台下,轻轻敲了敲窗棂。

屋里很快有了回应——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门栓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宋曼芝好玄没认出来他。

“我要出去办点事。”进屋后,陈昆压低声音说道,“路过你这里,先进来看你一眼。可能会后半夜回来,也有可能半夜就回。你到时候别害怕。”

宋曼芝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重新放了回去:“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信号。”

陈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宋曼芝关好门,插上门栓,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二妞以灵魂状态从陈昆的识海中探出半个身子,撇了撇嘴——

她刚才全程目睹了陈昆和宋曼芝那副你侬我侬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缩回识海里生闷气。

陈昆没有理会她的小情绪,沿着夜色下的街道快步前行。

滨城的夜晚是分层的。

对有钱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汽车和黄包车在街上穿梭,舞厅和酒吧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芒,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个点已经该关门睡觉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队和蜷缩在屋檐下的乞丐,才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并没有真正沉睡。

二妞在前面引路,按距离远近,先去了那家杂货铺。

铺子已经打烊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

二妞领着陈昆绕到后院——院墙一人来高,对陈昆来说形同虚设。

他提了一口气,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落在后院的阴影中。

他贴着墙根摸到窗下,侧耳倾听。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嘟囔声,夹杂着倒酒的声响。

陈昆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去——油灯下,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碟油炸黄豆,正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

角落里,一个妇人低着头在做针线活,一言不发,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二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到陈昆身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前屋有两个伙计,已经睡了。后院就老两口,男的一直在喝闷酒,女的在做针线。”

陈昆继续听着屋里的动静。

男人喝了几口酒,又开始嘀嘀咕咕地骂了起来——先是骂自己没本事,骂自己是窝囊废,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然后又骂天杀的小鬼子,骂他们不得好死;骂着骂着,又埋怨起媳妇来,说她要是不拦着自己,他早就跟那帮畜生拼了。

妇人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拼了有什么用?你拼了,这个家就散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男人被噎住了,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陈昆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判断——这个男人有愤怒,有仇恨,但没有胆量,也没有方向。

他需要一个推手,一个能把他心里的火点燃的人。

陈昆退回阴影中,进了洞府。

他换上了一身骨甲——陈昆也没想好要不要现身,先把道具装备好。

然后他把二妞叫了过来。

“换一副模样。”他对二妞说道,“变成那种……既好看又吓人的样子。”

二妞歪着头想了想,魂体一阵扭动,化作了一个身着骨甲的女子形象。

她的面容变得妖冶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狐媚之气,但苍白的肤色和周身缭绕的淡淡阴气,又让她显得不那么像活人——

像极了民间传说里那些山中精怪化成人形的样子。

陈昆在识海中把待会儿要说的话教给了她。二妞听了一遍,点了点头:“记住了。”

陈昆出了洞府,在屋外面接应。二妞则化作一缕青烟,从门缝中钻进了屋里。

屋内的油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正在喝酒的男人和做针线的女人同时愣住了。

男人端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女人手里的针也停了下来——好好的油灯,怎么说灭就灭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空灵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仿佛直接在他们耳边低语:

“你二人不必惊慌。吾乃白骨大仙座下悲王,奉教主之命,前来问你们几句话。”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但那叫声刚到嗓子眼,就被他们自己用手捂住了。

那个年代的人,不管信佛信道还是信狐仙黄仙,对这些神鬼之说都有着天然的敬畏和恐惧。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男人磕头如捣蒜,女人的牙齿咯咯作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妞在黑暗中缓缓现出身形。

借着炉膛里跳跃的火光,夫妻俩看到一个身着骨甲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屋中,面容妖冶,神色冷漠,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起来说话。”二妞按照陈昆教的台词,缓缓说道,“大仙算到你二人有丧女之痛,为东洋恶鬼所害,特意命我前来点化你二人。

你二人可愿皈依白骨大仙座下,做一名记名弟子?”

男人愣住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不似凡人的女子:“大仙……大仙是说……要收我们做弟子?”

“正是。”二妞的声音不疾不徐,“若你二人愿意,从今往后便是白骨大仙门下之人。

大仙会赐予你们所需之物——钱财、力量,乃至复仇之法。

但你二人需牢记:生是白骨大仙的人,死是白骨大仙的鬼。若有背叛,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愿意!我愿意皈依白骨大仙门下!只要大仙能替我女儿报仇,我这条命就是大仙的!

我没本事,我是窝囊废,我报不了仇……但只要大仙能替我闺女报仇,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身后的妇人也跟着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二妞等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说道:“既然你二人诚心皈依,那便说出你们的诉求。教主慈悲,会赐下赏赐。”

男人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和恨意:“我没有别的诉求。我不要钱财,不要富贵,我只要害我闺女的那几个东洋畜生的命!求大仙替我闺女报仇!”

二妞点了点头,隐去了身形,留下一句话:“窗台上有教主赐下的仙丹和信物,取来服下。教主已知你二人的心愿,自有定夺。”

话音落下,屋内的阴气仿佛一瞬间散去了。

夫妻俩跪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位“鬼王”已经离开了,才颤巍巍地站起来。

男人推开房门,借着月色,果然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瓷瓶和一把通体乌黑的拐杖。

他拿起瓷瓶,倒出两粒花生大小的药丸,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各自取了一粒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因为悲伤和劳累而沉重的身体,竟然轻快了不少。

男人又拿起那把拐杖,入手沉甸甸的。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拐杖的握柄处有一道细微的缝隙,试探着拧了一下——咔哒一声,握柄旋开,他从杖身中抽出了一柄细长而锋利的骨剑,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着,将骨剑收回杖身中,重新拧紧。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真的……真的有神仙来帮咱们了。”

妇人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陈昆在外边把屋里的情况都听到了,都没用他出面,挺好,毕竟做为教主还是要保持神秘感。

陈昆往下一个目标家走去,他让二妞隐身返回去,听听夫妻俩在她走之后说了些什么。

没一会二妞去而复返,回来时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男的正抱着那把拐杖翻来覆去地看,跟他媳妇说,能报仇,能报仇了?

他媳妇让他收好,别让人看见。两个人的态度都很诚恳,没有什么坏心思。”

陈昆点了点头,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顺利——这个年代的百姓对神鬼之事有着天然的敬畏,再加上他给出的“仙丹”确实能改善体质,那把骨剑也足够震慑人心,威逼利诱加上药物控制,这对夫妻基本上已经稳了。

至于他们的诉求——替女儿报仇。

陈昆打算回头查一查,害死他们女儿的到底是哪些东洋浪人。

查清楚了,既能完成这对夫妻的心愿,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效力,又能给分解窟补充一批新鲜的原材料,一举两得。

“下一家。”他对二妞说道。

二妞应了一声,飘到前面引路,一人一魂沿着夜色笼罩的街道,往下一户人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