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听了赵虎的话,皱了皱眉头。
“会不会是孙老蔫记错了地方?”
赵虎摇头:“不会。孙老蔫手底下好几个兄弟,都是那天一起行动的。他一个人记错了,大伙还能都记错了?
而且有些地方他们还砍了树,做了记号,错不了。”
陈昆沉吟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鬼子白天进山搜索,发现了埋尸的地方,给挖走了?”
赵虎想了想:“有这个可能。”
陈昆又问:“那小鬼子挖尸体做什么?鞭尸?吊起来示众?”
“不知道。”赵虎说,“他们丧心病狂的,也不是没做过。”
陈昆沉默了几秒,说:“你去派人找一找。家里不用留太多人,留几个守卫就行。
不行你就亲自带人去。要是人手不足,就找上密营找老刘,看看他那边休养得怎么样了。
如果他的队伍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们探查到鬼子人多的情况下,你和老刘配合一下,能不能在最小伤亡下拿下个据点?抓几个鬼子审问一下。”
“要是敌人太多,拿不下攻不下,就收集好情报,等我来了再说。”
赵虎听得认真,点头道:“明白了。”
陈昆继续说:“另外,你看见老刘了,打听打听——鬼子以前有没有收集尸体的习惯。
咱们兄弟的尸体,不能平白无故就没了。”
赵虎再次点头:“明白。”
陈昆摆了摆手:“这事你负责调查,有消息了就告诉我。我先走了。”
赵虎立刻用右手在胸口捶了一下:“恭送教主!”
陈昆转身,走到尸冢最里面的石门,穿过石门,回到了大厅。
他脱下骨甲,换上来时的那身衣服。
临出洞府之前,他用手掌按在石榻枢纽上,输送灵力,把尸冢里的那些短矛排列有序地插在了石壁上。
这样一来,手下的士兵往高处的石洞攀爬就方便多了。
搞定。
陈昆转身出了洞府。
他也该从宋曼之家离开了。
第一是早饭到现在还没吃,肚子有点饿了。
第二是时间快中午了,再不露面,家里和公司里的人该着急了。
陈昆从宋曼之家出来,拿着门上的挂锁,锁好了院门。
两道门都锁好,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巷口有几个无所事事的老娘们,有的摘着菜,有的唠着闲嗑。
看见一个男人从宋曼之家里出来,她们的眼神里立刻燃起了八卦之火。
一个大妈捅了捅旁边的老姐妹:“哎,那不是那个姓宋的小娘们家的院子吗?”
另一个大妈眯着眼睛打量着陈昆的背影:“可不是嘛。我一直以为姓宋的小娘们就一个人住,我听说户籍上写的是独居。这怎么又冒出个大老爷们来了?”
“嘘!小声点!说不定这就是野汉子,再不济也是新找的男人。”
陈昆远远地听见了一帮老娘们在那边嘀咕,他没理她们,头也没回就往外走。
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从宋曼之家出来,就不怕被人看见。
既然宋曼之都在他铺子里当账房先生了,那往后就是养在外的女人,肯定是需要一些人见证的。
这反而对她是一种身份上的保护。
陈昆出了巷子,走到大街上,顺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很礼貌:“这位爷,您去哪儿?”
“南岗,济生堂。”
车夫答应了一句:“好嘞,您坐稳了。”
黄包车晃晃悠悠地跑了起来。
陈昆靠着车座,眼睛扫视着大街上的景象。
今天的气氛确实紧张。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满大街都是警察、宪兵、保安队、保安团,设置关卡,拉着铁丝网。
黄包车没跑出多远就被拦住了。
一个戴着袖标的巡警走过来,打量着坐在车上的陈昆:“证件。”
陈昆从兜里掏出那本宪兵队军官的证件递过去。
巡警翻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昆的脸,对比了半天——确实是本人,但是好像比照片上胖了点。
他立刻敬了个礼:“长官好!长官,您可以走了。”
他把证件还给了陈昆。
陈昆接过证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车夫继续往前跑。
就这样,一路上被查了好几次。
还好有舅舅给的这本证件,那真是畅通无阻。
陈昆心里明白得很。
就是昨天晚上那把大火,再加上那些东洋权贵的女儿丢了——这上面的压力,整个滨城满城搜捕。
不过,你就是把地往下刨三尺,人也找不到。累死他们也找不到。
黄包车在济生堂门口停下来。
陈昆付了车钱,多给了一些:“不用找了,多的赏你。”
车夫感恩戴德。
陈昆下了车,进了药铺。
大堂里,师傅正坐在诊桌前给人家号脉,一脸专注。旁边木凳子上还排着七八个病人。
陈昆远远地看了一眼,没去打扰师傅,径直往后院走。
路过柜台的时候,宋曼之站在柜台后面。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是陈昆,白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账了。
陈昆冲她咧嘴笑了一下,也没说话,继续往后走。
后屋里,赵玉儿正坐在桌子边上发呆。
看见陈昆进来,她立刻站起来:“你这夜不归宿,一上午也不回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怎么这前儿才回来,吃没吃饭?”
陈昆说:“我没事儿,就是昨天喝多了,今天起得晚。还没吃呢,你随便上厨房给我弄一点吃的。”
赵玉儿哼了一声,转身就去了前院的厨房。
陈昆在屋里洗了把脸,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
他坐在桌子边上没一会儿,赵玉儿就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里有一大碗粥,两个馒头,一个咸鸭蛋,一碟咸菜。
陈昆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开始往嘴里塞。
赵玉儿在旁边看着他吃,问他:“我早上担心你,就上门口去等你。结果我发现街上警察和士兵越来越多,盘查得越来越严。外边出啥事儿了吗?”
陈昆嘴里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喝了口粥顺了顺,说:“不知道,可能是又抓人吧。还有,你没事儿别往外头跑。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出去,再让人给你抓走了。”
赵玉儿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没你陪同,我是不出去的。”
她又问陈昆:“你今天还出去吗?”
“一会得去公司看一眼。”陈昆喝了口粥,接着说,“反正就是去瞅一眼,看没啥事儿,一会就回来了。”
赵玉儿“嗯”了一声。
陈昆看着赵玉儿,感觉她在家里待着也挺孤单寂寞的,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想不想去上学?”
赵玉儿愣了一下:“上学?”
“对呀。”陈昆说,“就是大街上那些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生,你上街的时候也见过她们吧?
她们都是现在上学的,学知识的女孩子。你今年十九,跟她们差不多大。”
陈昆心里想,搁到他来的那个年代,十九岁正是刚上大学的年纪。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说:“你要是想去上学,我就给你找找关系,让你去上学,省得一天在家也无聊。”
赵玉儿趴在桌子上,双手垫在下巴下面,歪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想想再说吧。”
陈昆也没强求:“行,你想去就跟我说,不想去就在家待着,当个宅女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