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不香不臭的。
崔师傅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了句“吃饱了”,起身回了屋。
师娘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把碗里的饭扒了两口,也放下了碗筷。
陈昆和赵玉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赵玉儿帮着师娘收拾了桌子,陈昆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夜晚没什么事做,两人早早洗漱躺下。
照例,陈昆要给赵玉儿输送灵气。
赵玉儿趴在他身上,陈昆的手掌贴在她后背,缓缓地将灵气渡过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赵玉儿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胸骨上,小声问:“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到底怎么惹师傅了?”
陈昆搂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师傅心里有结吧。”
“什么结?”
陈昆没接这个话茬,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想没想过,咱们搬出去住?”
赵玉儿愣了一下:“咱们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
陈昆说:“你看师傅看我,心气也不顺,心里不得劲,状态就不好。
不如咱们搬出去,让师傅眼不见心不烦,他身体能好一点。
他看着我就生气,看不见我,不生气,还能多活两年。”
赵玉儿琢磨了一会儿:“但是我感觉在家里住得挺好的,我不想搬出去。咱俩搬出去的话,就咱俩,多孤单。”
陈昆想想也是。
赵玉儿又说:“再住一段时间看看吧。”
陈昆说:“行。过一段时间我想在外面找一个独栋的小别墅之类的,咱俩搬出去住。或者——”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这一段时间得出门一趟。”
赵玉儿把脑袋抬起来:“你怎么又要出门?”
“这次是出远门。可能要去东洋一趟。”
“去东洋?”赵玉儿的眼睛瞪大了,“去那儿干啥?”
“公司缺货源,我得去东洋那边寻找货源。”
赵玉儿舍不得了:“你非得自己去吗?让别人去不行吗?”
陈昆摇了摇头:“这个事儿还真得我自己去。别人去了不好使。”
赵玉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那我怎么办?我自己留在滨城?”
陈昆想了想:“平时不是有师娘陪你么!要不你回娘家待几天?”
赵玉儿一下子就生气了,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有事儿就把我打发回娘家啊?”
陈昆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自己在这边孤单。
回娘家有你娘陪着你,还有你哥哥,在你熟悉的环境里,你不至于难过。
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大院里,师娘也不能十二个时辰都陪你玩啊。”
赵玉儿听他这么说,气消了一些,又重新趴回他怀里,声音软了下来:“我舍不得你。”
陈昆搂紧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我尽快回来。但这个事儿是必须得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在滨城这个地方,我又不想从军政,那就只能从商。
可是这块大蛋糕,早就被东洋人划分完了。
咱们想在这个大盘子里分一块,而且还是利润最大的药品,那咱们就得去争、去抢、去接触。”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而且在这个乱世,咱们不给自己挣下一份身份,那是谁都能踩你一脚的。
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保护好你,保护好师傅师娘,保护好咱们身边这些人。
只有我在滨城占据的位置更高、话语权更重,才能更好地保护咱们身边的人。”
赵玉儿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陈昆愣了一下。
赵玉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还没出过远门呢。最远就是从老家到了滨城。我也想跟你去看看,看看东洋是啥样的,见见世面。”
陈昆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头一软。
他何尝不想带她出去走走?
要是能带她去东洋转转,看看京都的街道,尝尝那边的吃食,也算是让她开开眼界。
可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为啥?”赵玉儿皱起眉头。
陈昆叹了口气:“玉儿,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吗?”
“东洋人呗。”
“对。我现在是东洋华族的子弟。我这次回去,是要去见家族的,要去求他们帮忙的。”
“你跟我去是会受到他们的轻视,你没必要跟我去受罪……。”
他没把话说完。
但赵玉儿听懂了。
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没再说话,只是又把脸埋进了陈昆的胸口。
陈昆感觉到胸口有一小块湿意,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搂紧了赵玉儿,低声说:“等我先把事情办妥了。
等我在滨城站稳了脚跟,等我有了足够的话语权,生意上正轨了。
到时候我带你去各个国家旅游,去吃最好的美食,去买最好的料子做衣裳。”
赵玉儿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你得答应我,早点回来。”
“我答应你。”
“每天都要想我。”
“每天都想。”
“不许在东洋找那些东洋女人。”
陈昆忍不住笑了:“我上哪儿找去?我现在胖成什么样了,没人会看上我的。”
赵玉儿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准。你长得又不丑,又有钱,还是什么华族子弟,那些东洋姑娘还不巴巴地往上贴?”
陈昆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保证,绝不沾花惹草。”
赵玉儿这才满意,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灵气输送完了,赵玉儿从他身上翻下来,盘腿坐在一旁,闭着眼睛消化吸收。
陈昆侧躺着看她,心里头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回东洋。
见家族。
见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想想这个年代的交通他就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