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外卖,林玥点了三个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外卖盒子摆在茶几上,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吃。
于巧巧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两口:“没咱妈做的好吃。”
“那你回县城吃去。”秦风说。
“不回。我要在魔都吃成胖子。”
林玥笑了一下,把糖醋排骨往于巧巧面前推了推。
吃完饭,林玥去洗碗。厨房太小,她一个人站在水池前面,肩膀微微缩着。于巧巧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玥玥,你这几年一个人在这边,怎么过的?”
林玥的手没停:“偶尔加班,大部分时间下了班就一个人买点菜回来,做点美食,晚上出去跑跑步。”
“那过节呢?”
“过节也没什么两样嘛,不过也会卖点小甜品犒劳犒劳自己。”
于巧巧没再问了。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林玥。
林玥的手停住了。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冲在碗上,哗哗地响。
“以后,咱们都一起过。”于巧巧说,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你,我,秦风,还有媛媛、沈玲她们。都来魔都。”
林玥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十点,三个人站在卧室里,面对着一张床。
床是一米五的,一个人睡很宽,两个人睡有点挤,三个人睡……
“挤一挤吧。”林玥说,语气平静,“反正就一晚上。明天换个大的。”
秦风去洗漱的时候,于巧巧和林玥已经躺下了。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空隙。
他关了灯,躺进那条空隙里。
床垫陷下去一块,两边的人不自觉地往中间滚了滚。于巧巧的胳膊贴着他的左臂,林玥的肩膀抵着他的右肩。
“关灯了啊。”秦风说。
“嗯。”
黑暗里,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得清晰。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又消失了。
“秦风。”林玥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轻轻的。
“嗯?”
“你说,咱们这个公司,能做成吗?”
秦风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管。”
右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只凉凉的手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纤细,指节分明,是林玥的手。
左边也伸过来一只手,覆在他的另一只手背上。那只手暖和一些,手指短一点,是于巧巧的手。
“你们两个,”于巧巧的声音带着笑意,“当着我的面拉手,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林玥的手没有缩回去。反而轻轻收拢,把秦风的手指握住。
“你也在拉。”林玥说。
于巧巧笑出了声。
秦风躺在中间,两只手都被握着,动弹不得。天花板上的光弧一道一道地划过,像是有人在天上写字。
“等明后天,”他说,“咱们买个大的房子。放一张大床。”
“色狼。”于巧巧说,“干嘛不多买几张床?三个人挤一张床,你也不嫌热。”
“不嫌。”
林玥没说话,但握着他手指的手,又紧了紧。
第二天一早,秦风是被咖啡的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左边的于巧巧还睡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右边的位置空了,被子全部揶到他的身上,像是没人躺过一样。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磨豆机嗡嗡转了几下,然后是水烧开的声音,再然后,咖啡的香气就飘进来了。
秦风小心地把手臂从于巧巧脑袋底下抽出来。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林玥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
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灶台上的手冲壶冒着热气。
她把热水慢慢注入咖啡粉里,褐色的液面鼓起一个小包,又慢慢塌下去。
“几点起的?”秦风靠在门框上。
“六点半。”林玥没回头,“咖啡马上好。”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够了。”
秦风没再问。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把她后颈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林玥的手顿了一下,水流的轨迹歪了一瞬。
“别闹。咖啡要冲坏了。”
秦风顺势搂住林玥的腰。
他把脸埋进林玥的肩窝:“一个人在魔都,委屈你了。”
林玥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温柔道:“这不是有你了嘛,而且我自己这几年一个人在这也习惯了。”
“那你有没有想我?”
“哼。”
林玥故作生气,甩开秦风的手,但动作舍不得太用力:“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天我不在,你不知道有多开心吧?”
秦风顺势又把手攀了上去。
“那你可错怪我了,我这几天被巧巧折磨的痛不欲生,她晚上睡觉练武功的,时不时就踹我一脚。”
“哈哈哈...”林玥忍不住轻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两人笑了会,渐渐安静下来。
秦风的手开始不老实,仿佛要把这几天欠下的便宜都占回来。
林玥渐渐有的反应,娇躯轻颤,咬着下唇嗔怪他:“别闹...现在是白天...”
秦风却是不管那么多:“老婆,我好想你...”
“我也是...”
林玥转过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踮起脚尖,吻上了秦风的唇,似要将这几天压抑的思念一股脑占有回来。
厨房中变得旖旎。
良久,二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咖啡冲好了,林玥倒出两杯,递给他一杯。秦风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酸,有点苦,后味带一点甜。
“好喝。”
“速溶的喝完了,这个是上周买的豆子。”林玥自己也喝了一口,“比速溶的好一点。”
于巧巧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有我的吗?”
“有。自己去倒。”
于巧巧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端起林玥那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苦。玥玥你喝这个不加糖?”
“习惯了。”
“你们这些喝黑咖啡的,都是狠人。”
吃完早饭,三个人出门看场地。
魔都的早高峰,地铁里的人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于巧巧被挤得贴在车门上,脸都快变形了。
“我以后……再也不坐……早高峰的地铁了……”
林玥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车门上方的横杆,另一只手护在于巧巧肩膀前面。她看起来瘦,但站得很稳,被人群挤来挤去,脚下纹丝不动。
秦风站在两个人身后,双手撑着车厢顶,给她们撑出一小块空间。
第一处场地位于静区的一栋写字楼,十二层,视野不错,能看到远处的苏州河。但楼龄有点老,电梯只有两部,其中一部还贴着“维修中”的纸条。
中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
“秦总您看,这个位置多好。地铁站出来步行五分钟,周边配套也齐全,楼下就有星巴克和全家——”
“电梯什么时候能修好?”秦风打断他。
中介愣了一下:“这个……物业说下周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