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喜第一个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头发烫成大波浪，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身后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是她联系的媒体。
“秦总！恭喜恭喜！”她大老远就伸出手来，握着秦风的手用力摇了摇，“我跟你说，我今天把魔都认识的所有媒体朋友都叫来了。不多，就两家，但都是正经媒体，不搞标题党那种。”
苏小晚紧随其后。
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盆绿萝，用粉色的丝带扎着。
“秦总，开业大吉。”她把绿萝递过来，“这个放在你办公室。好养活，不用怎么管。”
秦风接过来，看了一眼那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藤蔓垂下来一小截，在晨光里轻轻晃着。
“谢谢。”
陈雅最后一个到。
她没有带礼物，身后也没有跟着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开业典礼的，倒像是来开会的。
“秦总。”她伸出手，跟秦风握了一下，“今天开业，我约了几个品牌方的朋友来观礼。他们到了。”
秦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三四个人，有男有女，穿得都很正式。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墙上的公司简介，表情认真。
“都是做电商的。”陈雅说，声音压低了，“以后用得上。”
秦风领会，上前跟几人打了招呼。
九点五十，白启山到了。
电梯门一开，先出来的是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一男一女，手里各拎着一个公文包。
然后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走路的时候皮鞋落在地毯上，发出沉而稳的声响。
秦风迎上去。
“白总。”
白启山站定，打量了他一眼。那种打量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他今天跑这一趟。
“秦总。小雪跟我提过你。”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握力很足，“今天一见，真是年轻有为啊！”
“白总谬赞了。”
白启山松开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他的目光越过秦风，落在公司铭牌上，念出了那四个字：“秦风传媒。”
“好名字。”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真的觉得好还是客套，“传媒这一行，最怕的就是没有个人烙印。”
开业仪式在林玥的主持下开始了。
没有请专业的主持人，她自己上。
她站在公司门口临时搭的小台子上，手里拿着话筒，背挺得笔直。阳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秦风传媒的开业典礼。我是公司的总裁，林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她介绍了公司的业务方向——直播电商、内容制作、达人孵化。
没有用稿子，所有的数据和规划都从嘴里平铺直叙地流出来，像是一条早就踩过无数遍的路。
秦风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林玥。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会从台下的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做多余的停留，但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忽略。她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握着话筒，偶尔会做一个手势来配合语气——幅度不大，刚好够让人注意到。
于巧巧凑到秦风耳边，小声说：“玥玥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上台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风没说话。他在看林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的东西。
林玥的致辞结束了。
台下响起掌声。
她微微鞠了一躬，把话筒递给秦风。
秦风走上台。
台下的人看着他。
白启山站在第一排，双手背在身后。三位主播站在一起，赵大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陈雅的那几个品牌方朋友站在侧边，目光里带着一种观望式的审视。还有几个员工，几个媒体的人，几个路过看热闹的。
秦风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了。
“不久前，我还在魔都当程序员。被裁员的那天，卡里只剩七百九十八块五。”
台下的嘈杂声忽然消失了。
白启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站在出租屋的窗户前面，对着外面说了一句话。”秦风顿了顿，“我说，我他妈明年就赚五十万。”
赵大喜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后来，五十万变成了八十万。八十万变成了一套房。一套房变成了别墅。别墅变成了公司。”秦风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再后来，就有了秦风传媒。”
他停顿了一下。
台下没有人说话。
“今天站在这里的，有我的人，有来看热闹的，也有等着看我笑话的。没关系。一年之内，我会让秦风传媒成为魔都前三的mcN机构。”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台下的反应分了好几层。
赵大喜第一个鼓掌。苏小晚跟着拍手，频率比赵大喜慢一点，但很认真。陈雅没有鼓掌，但她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白启山没有鼓掌，也没有笑。他只是看着秦风，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陈雅带来的那几个品牌方朋友，有的在点头，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拿出手机开始查什么。
秦风走下台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响了。
他没有当场查看，只是垂下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剪彩的时候，秦风站在中间，左边是林玥，右边是白启山。三位主播站在两侧。摄影师喊“三二一”，剪刀同时落下，红绸断成几截，落在托盘里。
掌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密。
白启山放下剪刀，侧头看了秦风一眼：“秦总，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让等着看笑话的人等着’——我在魔都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听过很多人说类似的话。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在吹牛的人。”
秦风笑了一下：“白总，我确实在吹牛。”
白启山愣了一下。
“但我吹过的牛，都变成真的了。”
白启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被什么东西逗乐了的笑。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气不大不小。
“有意思。小雪没看错人。”
开业仪式结束后，秦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调出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吹牛行为】
【听众：开业典礼到场人员，共47人】
【平均相信程度：32%】
【奖励：头部主播签约资金池（200万），已到账。】
【触发隐藏模式：鉴于宿主首次在公开场合完成群体吹牛，本系统将于一周后进行升级，届时吹牛返现内容将不再局限于物质、金钱等奖励，更多惊喜即将开启。】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盆苏小晚送的绿萝。
这次吹牛，他是面向公开场合，当着那么多陌生人的面进行的。
尽管人数比较多，但由于这些人与他的关系极浅，奖励也只有200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触发了隐藏模式。
一周后的吹牛奖励，可能就与之前不同了。
“不再局限于物质、金钱等奖励？难道说...”
秦风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刚刚还通过吹牛，获得了一身大师级的格斗技巧，莫非以后有机会通过吹牛，让他获得超人般的力量？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也太玄幻了...”
但不管怎么说。
他很期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林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开业仪式的花销汇总。场地布置、花篮、红地毯、茶歇、媒体红包，一共八万六。”她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另外，租劳斯莱斯花了四万。两辆，两天。”
秦风拿起文件夹翻了翻，又放下。
“白启山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改天请你吃饭。”林玥顿了顿，“还说，让你带上那个在台上说‘我他妈明年就赚五十万’的劲儿。”
秦风笑了一下。
于巧巧也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递给林玥一杯，自己端着一杯，在沙发上坐下来。
“外面那三个主播，在跟媒体聊天呢。赵大喜跟人家讲你被裁员的事，讲得跟说书似的，我在旁边听得都入迷了。”
秦风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叶子上的一颗水珠折射出一小片光斑，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