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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还说没劲了。”

“那是刚才。现在不一样。”

她从秦风腿上翻起来,盘腿坐在床上,两手撑着膝盖。

头发从肩膀两边垂下来,被子从胸口滑到腰际,她也没往上拉。她抬起手臂弯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肱二头肌——其实什么也没鼓起来,但她还是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上臂。

“你看,肌肉。以前没有的。”

秦风没拆穿她。

他自己也在感受身体的变化。

刚才那股火烧火燎的热流彻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温和的暖意,像有人在小腹深处点了一盏很小很稳的灯。

这盏灯照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既不紧张也不松懈的最佳状态。

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收拢的时候能感觉到从指尖到肩膀的力量传导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阻碍。

他松开拳,又握了一下,同样的流畅。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下午三点多。

从早上在卫生间被徐若薇堵门,到回到家和父母谈话,到吞下药丸,到接于巧巧来酒店——一整个上午过去了。

他完全不觉得困。

眼睛没有酸涩感,太阳穴没有发紧,连平时盯久了屏幕会有的那种眼球干涩感都消失了。

于巧巧也是。

她刚才连说了三次“没劲了”,现在在地上光着脚又蹦了好几下,每一次落地都稳稳当当,脚踝没有晃一下。

两个人重新穿戴整齐。

秦风把衬衫扣子系好,这次对着镜子一颗一颗地系,每一颗都扣得端端正正。

他把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两寸的位置,露出小臂——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小臂的肌肉线条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不是那种健身教练式的突兀青筋,是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覆盖在桡骨上,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血管的淡蓝色纹路。

于巧巧站在床的另一边穿裤子。

她一条腿站直,另一条腿踩在床沿上,弯着腰把牛仔裤往上提。

提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扭头看秦风。

“你过来一下。”

秦风走过去。她指着自己锁骨下方一块硬币大小的红印,抬头瞪他。

“这是你弄的。我回家被爸看见怎么办。”

“你就说蚊子咬的。”

“正月底哪来的蚊子。”

“大棚蚊子。”

于巧巧狠狠剜了他一眼,拿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把卫衣领口往上扯了扯。

扯完之后那块印子更显眼了。

她叹了口气,从庄雨留在衣柜里的一堆衣服里翻出一件高领薄毛衣套上,把领子翻到下巴底下。

毛衣是庄雨的尺码,穿在她身上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三道才露出手腕。

“走吧。”她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背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还在确认镜子里那个人是自己。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下电梯,出酒店大门。

大堂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姑娘,看见秦风和于巧巧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圆珠笔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于巧巧脸上停了两秒——她没认出来,这不是昨晚来开房的那两个女人啊?

然后看到旁边的秦风,表情又变了。

怎么这帅哥昨天带了两个极品美女上去,今天又陪着一个更极品的美女下来了?

而且这帅哥似乎也变了。

变得比昨晚更帅了,看上去充斥着男性荷尔蒙。

怎么想,她也想不通,最后干脆放弃思考,深深剜了秦风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登记入住信息。

......

上了车,秦风发动引擎。

这次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因为感觉自己的肩宽好像比以前撑开了一些,坐在原来那个位置有点局促。

于巧巧坐在副驾驶,把遮阳板翻下来照镜子。

遮阳板的镜子上贴着一张透明保护膜,膜边角翘起来一小块,她用指甲把那块膜摁回去,然后歪着头左右端详自己的脸。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开上回村的路。

路上于巧巧没说话,一直在看窗外。两侧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树枝还是秃的,但枝头的芽苞已经开始鼓了。

秦风开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控台上。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于巧巧把遮阳板合上,转过脸来看他。

“庄雨。徐若薇。”秦风说,“我们之间已经发生关系了。她们现在也是我的...嗯你懂得。”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谈工作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在征求同意,也不是在道歉。是陈述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

于巧巧的表情没有变。不是刻意控制住的那种没变,是真的没怎么变。她的眉毛没皱,嘴唇没抿,眼神没有从他那侧的车窗转过来时的任何波动。她听完之后,把后背靠在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沉默了几秒。

“我早料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一点点“我就知道”的得意。

她把腿蜷起来搁在座椅边缘,用手抱着膝盖,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窝在副驾驶座位里,显得比平时小了一圈。

“还记得那天在省城别墅吗?”她说,“徐若薇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穿那件黑色蕾丝睡裙。”

秦风记得。那条睡裙的肩带宽不到一厘米。

“我当时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一边了——我觉得她就是那种喜欢发自拍的人。但过了两分钟我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第二遍。你知道为什么吗?”于巧巧自问自答,“因为她那个自拍的背景是你别墅二楼的走廊。她靠在你卧室门口拍的。光线是从你房间里打出来的。”

“然后庄雨在群里回了一个字——滚。就这一个字。没用表情包,没打标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了。一个群里那么多人,她为什么不让别人滚,偏偏让徐若薇滚?而且她用的是‘滚’,不是‘别发了’或者‘公共场合注意点’,是‘滚’。这个字要么是敌人之间说的,要么是——”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要么是在宣示所有权。我当时就在心里给她们两个都标了记号。”

秦风看了她一眼。

她分析庄雨和徐若薇的方式,和庄雨分析数据报表的方式一模一样——快速、准确、不带感情波动,但所有细节都被看在眼里并且归档了。

“你不生气?”秦风问。

于巧巧把腿放下来,把座椅重新调直。

她侧过身面对他,安全带从她胸口斜拉过去。她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不是那种假装思考其实答案早就准备好了的想,是真正在心里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翻了一遍然后再开口。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闹一闹。不是跟你吵架那种闹法,是——我会哭。就是哭。一个人躲在家里哭,然后你给我发消息我故意不回,等你打电话过来我再接,接起来就听你哄我。”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一下,很轻的,舌尖抵了抵上颚。

“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