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伟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大概是真的没在一张桌上，同时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姑娘。
光伟，宁欣彤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给你介绍一下。
她侧身让了让。
这位，是秦风，秦总。她顿了顿，我朋友，做企业的。
你好。秦风伸手。
刘光伟回过神，伸手握了握，笑容做得恰到好处。
秦总，他开口，语气客气，您好您好。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国外，国内的事，关注得少。所以像您这样的小企业主，我了解得不多。
他顿了顿，脸上还挂着那份谦逊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您这么年轻，就能自己开公司，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这话说得，前半句是客气，后半句是掂量。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你这样的，我没听过。你这样的，也就那样。
秦风笑了笑，收回手。
客气。
宁欣彤像是没听出那层意思，继续往下介绍。
这几位，都是我的姐妹。她挨个指过去，赵大喜，于巧巧，江一曼，沈玲，陈瑶。
几个姑娘，依次冲刘光伟点了点头。
刘光伟的目光，在赵大喜和于巧巧脸上，多停了两秒。
然后他很快收了回来，重新摆出主人做派，抬手往里头让。
来来来，里边请。他走在前面，一路引路，一路说着，这地方，得提前半个月订。我托了朋友，才匀出来这么一间天字号。别的不说，厨子是从南边请来的，一手功夫，外头吃不着。
说着，他瞥了一眼身后的秦风。
那一眼里，有点说不清的意思。
包间很大，八仙桌，红木椅。
一进门，就有两个服务员候着，端茶递毛巾。
众人落了座。
刘光伟坐了主位旁边，宁欣彤被让到了他另一侧。
秦风坐在宁欣彤对面，几个姑娘挨着他坐了一圈。
菜单递了上来。
刘光伟却没接，转手推给了宁欣彤。
欣彤，他笑得殷勤，你来点。
宁欣彤翻开菜单，看了两眼，又合上了。
我不太懂这个。她抬起头，很自然地把菜单往秦风那边一推，秦风，你来点吧。
刘光伟脸上僵了一下。
那一瞬很快，快得别人几乎没看出来。
哦，对对。他立刻接上，笑得更响了，秦总来点，秦总来点。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这顿，我请。
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秦风接过菜单，翻开。
他点了几个菜。
都是招牌。
也是这一页上，价钱最靠前的那几个。
东山鲍，辽参，帝王蟹，还有一盅什么汤。
他一边点，一边念，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随口报菜名。
点完菜，他又翻到酒水那一页。
再来几瓶酒。他顿了顿，这个，八二年的，来两瓶。
刘光伟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哎哎，他放下茶杯，努力维持着笑容，秦总，那个……您这，点得是不是，有点多啊？
多吗？秦风抬眼看他。
我是说，刘光伟清了清嗓子，别浪费。咱们就六个人。这几个菜，够了。
秦风了一声，看向他。
那这酒，还要吗？
刘光伟被这一句，架在那里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沈玲说话了。
她歪着头，一只手撑着下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又乖又心疼。
哥哥，她声音软软的，要不别点那么多了。咱们得替刘光伟哥哥省钱呀。
这话一出，刘光伟的脸，一下子就不自在了。
他看看沈玲，又看看秦风。
刘光伟清了清嗓子，腰板一挺，大手一挥，不用不用！不用替我省！
他嗓门放得格外大。
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是吧？他笑道，尽量做出那副大方劲儿，也让姑娘们，开开荤。
那就点吧。秦风淡淡一句。
他这句话一出口，几个姑娘就动了。
赵大喜第一个伸手拿过菜单，翻到最厚的那几页，手指一路点过去。这个，来一份。这个，也来一份。
于巧巧凑过来看，笑盈盈地，这个看着挺好。这个甜口的，我喜欢。
沈玲更狠，直接翻到了酒水那页，眼睛一亮。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一连指了三行，这几瓶，看着年份都不错。
江一曼没凑热闹，只是放下面包，安静道：我要一份牛排。五分的。
阿瑶只管看菜，挨个指了四个，师父，这四个我都想吃。
服务员站在旁边，笔都快写不过来了，一行一行地记。
一盏茶的功夫，桌上就写满了。
刘光伟的额头，慢慢渗出了汗。
他拿手帕擦了擦，面上还得笑着。
行，行。他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都多点，多点好。今天敞开了吃。
酒菜一样样上来。
开席之后，刘光伟的话就多了。
他先是端着酒杯，敬了宁欣彤一杯，又敬了秦风一杯。
场面上的功夫，做得还算周到。
几杯酒下肚，他话头一转，就说到了自己身上。
我跟你们说啊，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志得意满，我爸是做买卖的。在南方做了二十多年。一年净收入，也有个几百万。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像是在等反应。
没人接话。
他便自己往下说：我从小就没缺过钱。后来呢，我爸把我送出国，就是想让我长长见识。这几年在国外，我是真学到不少东西。那边那套思想，跟咱们国内，完全不一样。
秦风应了一声，低头吃菜。
我现在琢磨着，刘光伟喝了口酒，越发来了精神，再待两年，我就回国。到时候自己创业，好好干。以我的眼界，以我手上那些资源，国内的场子，随随便便就能做起来。
他放下杯子，看向秦风。
秦总啊，他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的架势，您呢，年轻有干劲。这是好事。
谢了。秦风道。
但我要说一句实在话。刘光伟往前倾了倾身子，您这么急着创业，这么年轻就下场，我看，有点冒险。
做生意，他掰着手指头，得讲个心境。您这心态，太想证明自己了。这种心态，最忌讳。一冲动，一上头，一个项目砸下去，赔得底裤都不剩。这种事我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