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巧巧把那个盒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她忽然想起,这套护肤,是她上个月在公司群里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当时也没当回事。
这女人是怎么翻出来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话在哪儿都一样。
于巧巧把盒子放下,抬起头。
她道,我是这里头最早跟秦风的。别的我不说。就一个问题。
伊莉莎看她。
以后,你就是这里头最小的那个。于巧巧道,见了我们,都得叫一声姐姐。
伊莉莎没犹豫。
可以。她道。
她站直身子,挨着几个人,一个一个地喊过去。
巧巧姐。
大喜姐。
欣彤姐。
一曼姐。
沈玲妹妹。
轮到盛清莹,伊莉莎顿了一下。
盛清莹赶紧摆手:哎哎哎,等会儿。我又不是秦总的女人。我这一声不用叫。
于巧巧在旁边扯了扯嘴角。
你现在不是。她道,但应该很快就是了。
我不。盛清莹连连摆手,秦总就是个花心……咳。我虽然喜欢他,可我不能跟你们同流合污。
秦风脑门上的青筋地跳了一下,我还在这呢。
盛清莹吐了吐舌头,转身拉着沈玲的胳膊。
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叽叽咕咕说起悄悄话来。
沈玲还回头看了秦风一眼,笑得肩膀直抖。
...
外头的车声,这回是两辆,一同进了院子。
客厅里的人,都往门口看。
第一辆车下来的是林漫莎。
她个子高,两条腿修长笔直,一身休闲装,头发扎得利落,走路带风。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秦诗韵。
她今天收拾过,妆不浓,眉眼清秀,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走在院子里,那股子安静沉静的样子,跟旁边那位运动员正是一柔一刚。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了台阶前。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你好。林漫莎先伸手。
你好。秦诗韵把手递过去。
林漫莎。练长跑的。
秦诗韵。中视台的记者。
两个人握了握手,各自报出身份,像是一场上场之前的礼节。
秦风从门里迎出来。
他扫了一眼台阶下这两位,又回头看了看客厅里那一片人,笑了笑。
这下人齐了。他道,曼莎、诗韵,快进来吧。咱们马上开饭。
林漫莎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了看那扇亮着灯的窗,心里地一声,撞了一下。
她今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是高兴的。
秦风那语气比平时松,说家里的聚餐,她换衣服的时候还对着镜子挑了半天的衣裳,挑到最后挑了件自己觉得最好看的,想着,总算是想通了。
可车一进院,她就有点发昏了。
院里停着好几辆车,窗子里人影晃动,一片热闹。
秦诗韵站在她旁边,倒是比她平静。
她本来以为自己想得挺开。
她早知道秦风身边人多,多到什么份上,她自己也清楚。
今天这通电话,她当是朋友间的照拂——把她往圈子里带一带。
京都这地方,上层各成各的圈子,要么本事出众,要么颜值过硬,要么家底够厚。
她挤不进最顶上的那一圈,可凭她这张脸、凭中视台这块牌子,落在精英圈里,是绰绰有余的。
她还想着,等看见台阶下站着的这位——长跑名将,宣传片上的常客——她心里那点猜测,就愈发落定了。
看来,今天真是来交朋友的。
两个人各揣着心思,跟着秦风往门里走。
门一开,两个人都停住了。
客厅里,满满都是人。
沙发上一排坐着,旁边站着的,走动的,各是各的脸。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肤色有浅有深,眉眼有浓有淡,笑有明有静。
明艳的、甜净的、书卷气的、冷冽白净的,一屋子的光。
林漫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自认这张脸不差。
常年在赛场上晒,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英气,走到哪儿回头率都不低。
可她一圈看下来,心里那点自信,慢慢地往下沉了半寸。
这些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跟她不相上下。还有几个,颜值对她竟呈现碾压之势。
秦诗韵的呼吸,也轻了一拍。
她是做媒体的,见过的好看的人多。
可这屋子里的好看,跟她见过的都不一样。那不是化妆、打灯凑出来的,是从皮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她下意识扶了下眼镜。
“两位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先响起来。
阿瑶从人群里挤出来,马尾一跑一跳,仰着脸冲两人笑:“你们来得正好,马上开饭了。欢迎两位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得没半分含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下,跟着她往里走。
秦风站在客厅中央,把手往下压了压。
“人齐了。”他道,“我给各位介绍一下。”
他往林漫莎那边侧了侧身:“这位,林漫莎。国家田径队,长跑。”
又转向秦诗韵:“这位,秦诗韵。中视台的记者。跟我一个姓。”
“这两位,今天都是新朋友。”秦风道,“我这边的人,也一起认认。”
他挨个指过去,于巧巧、江一曼、赵大喜、沈玲、宁欣彤、盛清莹、伊莉莎,最后是厨房门口的田薇薇。
一圈点下来,各人都冲那边点了头。
介绍到田薇薇的时候,林漫莎和秦诗韵都愣了一下。
“田薇薇?”林漫莎道,“那个演员?”
“嗯。”田薇薇把围裙往里掖了掖,“今天是来蹭饭的。”
“先坐,马上就能吃。”她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秦风招呼众人落座。
一张长桌,菜一道道往上端。
田薇薇端出最后两盘,于巧巧把筷子分发下去,赵大喜顺手开了两瓶酒。
几个位置一坐定,桌上的气就分层了。
于巧巧、江一曼、赵大喜、沈玲、宁欣彤坐得近。
阿瑶挨着秦风。
伊莉莎一个人坐在靠窗那侧,没说话。
另一头,林漫莎、秦诗韵、盛清莹、田薇薇凑到了一块儿。
菜一上来,林漫莎先开了口。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边吃边说:“秦总。”
“嗯?”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桌上的人,筷子都动了一下。
秦风看她:“明白什么了?”
“你上次在球场上说,咱们俩的事,得先从感情上慢慢谈。”林漫莎把排骨嚼完,咽下去,“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想慢慢来。”
她放下筷子,抬眼扫了一圈这满桌子的人。
“现在我看清了。”
“不是慢慢来。是排队。”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一瞬。
赵大喜第一个接上。她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开口:“哎哟,这话说得挺明白啊。妹妹这性子,我喜欢。”
“我一向这样。”林漫莎道,“有什么说什么。不绕弯子。”
“好。”赵大喜举杯冲她晃了晃,“敬你。”
秦诗韵在旁边,笑了一下:“林小姐这性格倒是爽快。”
林漫莎转头看她:“你是记者,说话绕。我不绕。”
“我绕不绕,得看跟谁。”秦诗韵扶了扶眼镜,语气平,“跟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