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秦总这话,敞亮。”
他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秦总若得空,也欢迎来启元总部,莅临指导。”
“一定。”秦风点头。
两人这一来一往,台下不少人看得直咂嘴。
“这位秦总,路子够野的。生物制药刚开张,转头又要搞人工智能。”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有底气。”
“往后啊,这位怕是要扶摇直上了。”
一时间,不少上流人士纷纷朝秦风这间包厢拱手、点头,有的还让侍者递了名片过来。
“秦总,久仰大名。”
“改日可否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我们商会,正想请秦总去做个讲座……”
秦风一一拱手应下,客气几句,把人打发了。
竞价一路往上。
“五千万。”
“八千万。”
“一亿。”
“一亿两千万。”
价格涨到一亿八千万的时候,陆启明那边,明显缓了下来。
他举牌的手,停在半空,最后缓缓放下,冲秦风这边摇了摇头,算是认了。
台下众人都以为,这台机器人,板上钉钉是秦风的了。
就在这时——
斜上方一间包厢里,传出一个声音,不紧不慢:“一亿八千一百万。”
全场一静。
秦风循声看去。那间包厢的帘子半掩着,看不清里头的人,可那声音,他认得——是重影的董事长。
秦风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方才请他不来,这会儿在拍卖场上,跟他抬杠。
“一亿八千二百万。”秦风举起号牌,声音平静。
“一亿八千五百万。”那声音又传来,慢条斯理。
秦风眯起眼,把那个包厢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跟我较劲?”他低声念了一句。
“两亿。”他再次举牌。
全场哗然。
这个数,已经远远超出一台机器人的行价了。
“两亿。”岑夫人在台上重复了一遍,环视四周,“还有更高的吗?”
两亿。”岑夫人在台上重复了一遍,环视四周,“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一片哗然。
“两亿?为了一台机器人?”
“这钱多得没处花了?”
“不对,这里头肯定有事。”
“你们没听说?那位重影的老总,跟秦风好像有过节。”
“什么过节?”
“田薇薇啊。听说那位老总,早先对田薇薇有意思,托人去说,被回绝了。今天田薇薇跟着秦风一块儿来的,你说那老总能咽下这口气?”
“怪不得,一开口就往死里抬。”
“秦风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会场里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伸长脖子往那间半掩帘子的包厢看,有人凑到熟人耳边嘀咕,一时间暗潮涌动。
前排一位穿灰色长衫的老先生捻着佛珠,低声跟旁边的人道:“这年轻人,冲动了。两亿砸一台机器,不值当。”
“值不值当,得看是给谁砸的。”旁边那人笑了笑,“你没听他说,是送女朋友的?”
“为个女人,花两亿?”
“你懂什么。”那人压低声音,“这不光是女人。这是面子。当着满场的人,他要是不把这一手撑起来,往后这圈子,谁还把他当回事?”
老先生摇了摇头,捻珠的手却没停。
“再说了。”那人又添了一句,“你没瞧见?那间包厢,刚才还跟得紧,这会儿一声不吭了。这叫把人的气焰,硬生生压下去了。”
“压是压下去了。”旁边一位中年商人摇着扇子,“可你想过没有,那位是什么脾气?今天咽了这口气,回头能不给秦风使绊子?”
“那也是以后的事。”那人道,“今天这场,秦风是赢了。”
“赢得漂亮。”中年商人合上扇子,“就是不知道,这漂亮能撑几天。”
老先生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秦风站在包厢的玻璃窗前,声音清朗,不高,却压过了满场的议论,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诸位,不好意思。”他笑了笑,“这款产品,秦某实在喜欢。本来是打算,送给我女朋友薇薇的。”
这一句出口,台下不少人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两亿,也是秦某能拿出的最高价了。”秦风语气平淡,“阁下如果有实力,尽管再抬一手,秦某就不与阁下争了。”
这话一出,等于当着满场的上流人士,把跟田薇薇的关系,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
田薇薇站在他身后,猛地抬头,怔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间半掩帘子的包厢里,终究没有再传出声音。
一片安静。
“两亿,第三次。”岑夫人笑着,一槌落下,“成交!恭喜秦总,拍得这件机器造物。”
她顿了顿,又道:“秦总若是对这支研发团队感兴趣,会后可以自行结识。老身做个中间人。”
“多谢岑夫人。”秦风拱手。
戒指里,琳琳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雀跃:“谢谢主人!主人放心,这两亿,我一定想办法,替您挣回来!”
秦风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田薇薇站在他身后,眼圈有点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认下来。
这一认,等于跟重影那位,正面撞上了。
往后,再想回头,是回不了了。
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声音有点哑:“秦风,你……你何必呢。”
“何必什么?”秦风回头看她。
“为了我,跟他结这个梁子。”田薇薇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角,“你知不知道,他在这一行,手伸得多长。”
“知道。”秦风道。
“那你还……”
“怕了?”秦风看着她。
“不怕。”田薇薇摇头,眼神却慢慢定下来,“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怕什么。往后,我跟你站一块儿。”
“这就对了。”秦风笑了笑,冲她招了招手,“薇薇,过来。”
田薇薇走过去。
“跟你的前老板,打个招呼。”秦风朝台下那间包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田薇薇明白他的用意。
她深吸一口气,把脊背挺直。
到底是科班出身,往那儿一站,肩颈的线条、抬手的角度,都带着台上的分寸。
她走到玻璃窗前,对着台下,轻轻施了一礼。
“多谢各位老板割爱。”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薇薇记下了。”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掌声,稀稀落落,却也不少。
那间重影的包厢,帘子动了动,到底没有掀开。
于巧巧第一个凑上来,丸子头一晃,挽住田薇薇的胳膊:“对,都站过来!让下头的人瞧瞧,咱们这一屋子,都是什么成色。”
沈玲也跟着起哄,金发小辫子一甩:“来来来,都过来!”
赵大喜提着酒红色的裙摆,大波浪卷一甩,先站了过去,红唇一挑:“我站这儿。”
宁欣彤理了理藏青色套装的衣领,栗色长卷发往肩后一拨,也走了过去,站姿端正,眉眼沉静。
伊莉莎一身黑色露背礼服,一米七八的个子,蓝灰色的眼睛扫过台下,抬手把长发拢到一侧,冷冷地站着,一句话不说,气场却压人。
林漫莎把黑西装的扣子一系,一米八的个头往窗前一站,比好些男人还高,高马尾一甩:“切,看那些人的眼神,真恶心。”
秦诗韵推了推金丝眼镜,深灰色的套裙衬得人利落知性,站在那儿,记者特有的那股子从容,一点没乱。
盛清莹扯了扯黑色连体裤的腰带,短发一晃,冲台下咧嘴笑了一下。
阿瑶穿一身月白长裙,小麦色的皮肤在灯下透着光,杏眼亮亮的,好奇地往台下看,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乐清然一身素色衣裙,安安静静地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玻璃窗后头,站了一排人。
酒红、藏青、黑、灰、月白、奶白,各色的衣裙,衬着各色的容貌,往那儿一并排,台下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秦风这是把半个龙国的顶级美人都收进门了?”
“你数数,那得多少位?”
“一个个的,气质还不一样。”
包厢里,几个姑娘也绷不住了,凑在一处小声嘀咕。
“都别绷着了,下头那么多人看着呢。”于巧巧压低声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这辈子头一回这么站着。”林漫莎撇撇嘴,“跟展览似的。”
“你就当走红毯。”赵大喜理了理裙摆,“我在直播间,天天这么站。”
“那不一样。”林漫莎道。
“有什么不一样。”赵大喜笑,“反正都是给人看。”
阿瑶缩在乐清然旁边,小声嘀咕:“乐姐姐,我腿都有点抖了。”
“抖什么。”乐清然把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站直了就行。你瞧瞧人家,一个个都稳着呢。”
媒体席那边,几个记者凑在一处,其中一个年轻男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那不是秦诗韵吗?”
“真是她!她怎么会在秦风的包厢里?”
“我的天,我还以为她一心扑在工作上,谁都不搭理……”
旁边几个男同事,一个个脸色发苦,有的低头叹气,有的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想了。”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这种姑娘,哪轮得到咱们。”
“是啊。”另一个苦笑,“早晚是要走到秦风这种人身边的。”
“我早就说,秦记者那样的人,眼光高着呢。”一个年长些的编辑慢悠悠道,“你们啊,也别惦记了。往后见着她,客客气气的,别丢人。”
“哎,你说秦记者,啥时候跟这位秦总好上的?”一个年轻记者还不死心。
“谁知道呢。”年长编辑摆摆手,“人家的事,咱们就别打听了。”
几个年轻记者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
体育行业那边,也有人认出了林漫莎。
“那个高个子,是不是林漫莎?国家队的那个?”
“是她。一米八,错不了。”
“啧,好一位运动健将,名花有主了。”
“你也不看看人家身边站的是谁。”
“也是。”那人摇头笑了笑,“这两口子往那儿一站,倒是般配。”
“般配是般配。”旁边一个中年人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我还想着,回头请她给咱们品牌做个代言呢。”
“现在你请得动?”那人斜他一眼,“人家往秦风旁边一站,还差你这点代言费?”
角落的席位里,霍廷那伙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两亿……”宋辞喃喃,“他真敢出。”
“不止敢出。”顾昀推了推眼镜,“你看他那架势,压根没把两亿当回事。”
“我今天,还说他是暴发户来着...”霍廷低声说,声音里那点硬气,早散没了。
“暴发户能随手砸两亿?”宋辞苦笑,“霍少,这回咱们是真看走眼了。”
顾昀也道:“方才岑夫人一介绍,我就觉得不对。这人的底子,怕是比咱们想的深得多。”
“霍少……要不要过去,赔个不是?”宋辞犹豫着开口。
“赔不是?”霍廷脸一僵,“凭什么。”
“凭人家随手两亿。”顾昀淡淡道,“霍少,面子这东西,有时候比骨气值钱。”
霍廷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攥着酒杯的手,慢慢松了。
另一边,裴云舟和周景衍坐在一处,也看得直摇头。
“这位秦总,真是……”周景衍笑了笑,“叫人开了眼。”
“身边这些姑娘,一个赛一个。”裴云舟眯起眼,“换了我,两亿,我也未必舍得。”
“你舍得也没用。”周景衍瞥他一眼,“人家姑娘认的是人,不是钱。”
“话是这么说。”裴云舟端起酒杯,晃了晃,“可你瞧瞧那阵仗。一个人,身边站这么一排,这份本事,我服。”
“服就对了。”周景衍也端起杯子,“往后啊,见着这位,眼睛收敛点。”
裴云舟看了他一眼,也端起了杯子,冲秦风那间包厢遥遥一举。
台下不少人交头接耳。
“这位秦总,今天是铁了心要立威啊。”
“立威是一回事。可你瞧他那份从容,压根看不出是头一回进这种场子。”
“何止不是头一回。”旁边一人接话,“我瞧他那架势,分明是没把这满场的人放在眼里。”
“这份气度,我在几位老爷子身上,都没怎么见过。”
“后生可畏啊。”
“后生可畏,也可怕。”那人摇了摇头,“今晚过后,这京都的圈子,怕是要变天了。”
“变不变天不好说。可这位秦总,我算是记下了。”
“往后见着他,都客气点。别学霍家顾家那几个,眼高于顶,回头撞了南墙都不知道怎么撞的。”
几个贵公子心里都明白——秦风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他们家底再厚,作为二代,手里也动不了两亿,去砸一台机器。
这一回,他们是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