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牌举得此起彼伏,会场里的气氛,一下子被点到了顶。
“我出五亿!”前排一个秃顶的胖商人,举着牌子,脸都涨红了,脖子上的肉一颤一颤。
“五亿五千万。”另一个声音不紧不慢。
“六亿!”
“六亿五千万!”
“我出七亿!”胖商人咬着牙,额头上都是汗。
“七亿?”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这都够买下半条街了。”
“你懂什么。”胖商人压低声音,“我这条命,就值这个价。钱没了还能挣,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可这是药,不是仙丹。”那人道,“吃下去,未必见效。”
“未必见效,也得试。”胖商人攥着牌子,声音发涩,“我这身子,拖不起了。前阵子查出来的,医生说,也就这一两年的事。”
那人愣了一下,没再劝。
另一边,几个戴眼镜的人凑在一处,低声商量。
“这药,要是能拿回去,把方子分析出来……”
“你分析得出来?人家御医的方子,失传几百年了。”
“总得试试。真要能复原,那可就是一座金山。”
“先拍下来再说。拍不下来,什么都白搭。”
“可这价,已经七亿了。”
“七亿算什么。”那人压声道,“你算算,一年有多少人得这个病。真要成了,七亿,连零头都不够。”
“说得轻巧。”另一个摇头,“这种古方,少一味药,就全废了。人家御医当年用的什么料,现在上哪儿找去?”
“找不着,也得试。”那人道,“大不了,当个念想。”
斜上方那间包厢,帘子掀开了一角。
重影的老总探出半个身子,冲台下举了牌:“十亿。”
全场一静。
“十亿。”岑夫人在台上重复了一遍,“十号包厢,十亿。”
“十亿五千万。”楼下有人接。
“十二亿。”重影那位连眼皮都没抬。
“十三亿!”
“十五亿!”
价格一下子被抬到了天上。台下的人,有的咂舌,有的摇头,有的还在往上追。
“十六亿。”
“十八亿。”
“二十亿!”
会场里,已经没人再顾得上体面。方才还端着架子的老爷们,这会儿一个个红了眼,号牌举得比谁都快。
秦风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走了。”他站起身,把西装外套往臂弯里一搭。
“不看了?”赵大喜问。
“看什么。”秦风道,“一枚药丸子,争成这样。”
“那可是能治癌症的!”沈玲瞪大眼,“哥,你不心动?”
“治癌症也用不着它。”秦风笑笑,“我这身子骨,还轮不到吃药丸子续命。走了,泡汤泉去。”
“真走啊?”于巧巧站起来,“这都拍到最后一件了。”
“最后一件,跟咱们没关系。”秦风道,“他们爱争,让他们争。”
宁欣彤合上手里的扇子,慢悠悠道:“这东西,争到手也未必是福。二十亿买一枚药,往后盯着它的人,怕是少不了。”
“可不是。”伊莉莎淡淡道,“我在外头的时候见过。越是稀罕的东西,越招祸。今天拍下来,明天就得防着人上门。”
秦诗韵推了推眼镜:“其实我更想知道,这方子到底是怎么失传的。御医手里的东西,怎么会说没就没。”
“战乱呗。”赵大喜接话,“改朝换代的,谁还顾得上一张药方。”
“未必。”秦诗韵摇头,“这种方子,多半是被人藏起来了。藏着藏着,藏的人没了,方子也就没了。”
田薇薇凑过来,低声道:“十号包厢,就是重影那位。”
“我知道。”秦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掀开的帘子,“他想要,就让他要。”
“他拍这个,怕不是为了自己吃。”田薇薇道。
“哦?”
“做这一行的,手里攥着一个药方,比攥着一条命值钱。”田薇薇声音很低,“他八成是想拿回去,找人拆解。”
“拆得开吗?”秦风问。
“拆不开,他也认。”田薇薇笑了笑,“有钱人的心思,你不懂。买个万一,也是买。”
“我懂。”秦风道,“无非是钱多,烧的。”
“你这话,可别让外头的人听见。”田薇薇掩嘴笑。
“听见就听见。”秦风摆手,“走了,都跟我走。这儿没咱们的事了。”
一行人起身,出了包厢。
身后,台下的竞价还在往上冲。
“二十二亿。”
“二十五亿。”
“二十八亿!”
那声音,一直追到走廊里,才渐渐听不见。
于巧巧走在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二十八亿……一枚药丸子。”
“有钱人的钱,烧得慌。”赵大喜撇嘴。
“烧得慌,也不烧到咱们头上。”秦风道,“走,泡汤去。”
车子停在云汤会所门口。
店长早得了信,亲自迎到门外,一身深色制服,笑得满脸是褶:“秦先生,您可算来了!包厢早给您备好了,最大的一间,靠里,清静,谁也打扰不着。”
“有劳店长。”秦风下车。
“几位女士,这边请,这边请。”店长弓着腰引路,一路把人往里头带,嘴里还不停,“热水都放好了,茶点也是现备的。您几位要什么,尽管吩咐。”
“先不用。”秦风道,“让她们松快松快。”
“好嘞,好嘞。”店长把人送到门口,识趣地退了出去。
那是会所最大的一间汤池。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池子占了半间屋,池边铺着青石,四壁是木格窗。窗外一丛修竹,风一吹,竹影落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池边摆着软榻、矮几,茶点、果盘、巾帕,一应俱全。角落里还点着一炉香,烟气袅袅,混在水汽里。
“都别愣着了。”于巧巧第一个进去,丸子头一晃,“换衣裳去。”
“换就换。”赵大喜把包往软榻上一放,“谁怕谁。”
几个相熟的,说说笑笑,进了里间的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