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筑精巧雅致,四面通透,以菱花窗框景,美不胜收。小筑内秋风习习,不闻丝竹声,唯有檐角几只木制风铃灵灵作响。
红木食案铺陈开来,侍女鱼贯而入,各色珍馐被捧上食案。菜色都是些时令蔬果,有葡萄、山楂、石榴、柚子、苌楚,栗子、莲藕、秋葵等,清晨才从庄子上采摘了运来,吃的就是一个新鲜爽口。还有这个季节才能吃的上的螃蟹、鲈鱼、鳊鱼、秋刀鱼、桂花鸭、羊蝎子等。今儿个宴会的题便是品蟹,故而其他都是添头,螃蟹才是重头,不仅有常见的清蒸、家烧,还有糟蟹、糖蟹、蟹酱以及陈年花雕桂花蒸蟹,既新奇又满足了所有宾客的胃口,可见用心。
不多时,宾客们就由四处三三两两结伴入座。
上首处的座位自然是林松萝、昭和和太子的,林松萝居中,太子和昭和分坐两侧,楚执柔的座位在昭和下首处,其余人则挨着楚执柔坐下,众人才入座,太子就带着方才跑马的那群公子们进来了,楚执柔打眼一瞧便瞧见了好些熟人,有当今皇后的亲侄子唐国公世子之子唐庭森、温丞相之子温乐晏、兵部尚书之子苏寂川,当然还有些生面孔。
众人起身行礼。
楚执柔目光掠过走在太子身旁的闻璟,那人一袭鸦青宫墙二色圆领窄袖长袍,腕上束着皮质压白虎纹护腕,腰佩蹀躞、足蹬长靴,一头乌发被红色绸带高高束起插了一只紫檀木流云簪。单手负立,脚步生风。才跑完马,鬓角还有些微湿,脸上还带着些潮红。那人也瞧见了她,远远地就朝她颔首一笑。太子在林松萝右侧入座,下首处则是闻璟,好巧不巧,闻璟的位置就在楚执柔正对面。
“诸位免礼——今日有幸能得林娘子相邀品蟹,我也就客随主便了,诸位亦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林松萝起身提杯道:“今日品蟹宴,能得太子殿下、昭和公主殿下、郡主殿下以及诸位赏脸亲临,是松萝之幸。此酒乃松萝去岁采了未经雨淋的丹桂及西山泉水自己酿的桂花酒,还请诸位莫要嫌弃酒浊品鉴一二。松萝在此举杯,万望诸位尽兴。”
众人亦朝林松萝举杯,笑道:“敬林娘子——”
这一杯酒入喉,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席了。
“这酒桂花香味浓郁、入喉温润、回味甘甜,林姐姐当真是心灵手巧,竟连酿酒都较旁人优异。”昭和搁下酒杯,朝上首的林松萝道。
“是呢是呢,”一旁的温乐熹附和道,“好姐姐,我能问你讨要些桂花酒带回府去吗?这酒我爹爹喝了,定会喜欢。”
“好说,”林松萝温和地笑道:“回头我让侍女装些与你带回去,若是丞相大人喜欢你再与我说,我便多送些去你府上。”
“那再好不过了,多谢林姐姐!”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对面的温乐晏笑道。
“我那是惦念着爹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顾着贪玩。”温乐熹白了她一眼。
“哎呦呵~你要这么说,你最惦念爹、你不贪玩,那你别出门呀,你这不还是和我一样坐在这了?”温乐晏“唰”一声打开折扇,回了对方一个白眼。
“温乐晏!我要把你在国子监逃学被夫子打戒尺的事情告诉爹爹!”温乐熹气急,直接搬出杀手锏。温乐晏在国子监里少有消停的时候,一大把的把柄捏在温乐熹手里。
“哎哎哎!你瞎说什么呢!”温乐晏抬手制止她,心虚地看了看旁人,“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不跟你个小娘子计较,我真是怕了你了。”
“哼~”温乐熹得意地扬了扬下颌。
平日里混不吝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温家大郎,也有被自家小妹气噎的时候,一旁的人见这兄妹俩之间的互动皆是一阵发笑。
楚执柔也是轻笑,转头便瞧见对面的闻璟正双眸含笑望着自己,顿时觉得耳根发烫,抬手以团扇掩面挡住那道视线。
“表姐这道羊肉羹好鲜呀,你也快尝尝!”一旁的昭和手里正端着一小碗羊肉羹对她道。
楚执柔闻言看了一眼自己食案上的那盅当归羊肉羹,羊肉软烂脱骨、汤色清亮泛着金黄的油花,还撒了一把葱花,瞧着倒是让人食指大动。
楚执柔只好搁下团扇,一旁的珠零见状便上前去拿了白瓷小碗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她正要尝呢,昭和瞧着一旁伺候的珠零道:“你身边的锦粲呢?像是许久没瞧见过了。”
楚执柔笑了笑道:“你不是说馋七碗斋的糕点了吗?我想着宴会结束恐怕时辰要不早了,届时再去那些个好吃的糕点怕是要没有了,便叫锦粲先去买些,这会子估计已经到了。”
“还是表姐你想的周到!这下好了,回府就能吃着了。”
楚执柔笑了笑,端起碗用调羹舀了口汤尝了尝,又舀了块羊肉,尝完只觉得鲜美之余有些寡淡,见昭和又忙着与林松萝交谈便放下瓷碗不再动了。
满桌的螃蟹,各式味道,只一道家烧螃蟹,里头搁了秦椒又用重油猛火翻炒,瞧着倒是蛮有滋味的样子,只是楚执柔尝了两口后又觉得太咸了些,秦椒搁多了吃着便尝不出蟹肉的鲜嫩了。于是她又试了清蒸的,又觉得腥得厉害。
楚执柔转头瞧了瞧昭和见她用得挺香,又看了看一旁的温乐熹和顾卿落,见她们对菜品都挺满意的样子,她想应当是自己不爱吃螃蟹了。先前在宫中尚食局倒是也做过螃蟹,只是因着螃蟹吃起来繁琐,故而她只侍奉太后食用过,自己倒不曾下筷。后来因着太后脾胃不适,尚食局便不再往太后宫里送螃蟹了,楚执柔也不是口欲旺盛之人,便也没再要过。
楚执柔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一旁的珠零赶紧伸手过来接,楚执柔摇摇头没让她接过去,只是自顾自地剥着,借着橘子皮的清香盖一盖螃蟹的腥味。
“郡主殿下怕是没吃过螃蟹有些吃不惯吧,也是,其他州县哪有上京城繁华富庶。”
此话一出,小筑内的宾客都噤了声,眼神复杂地看向说话之人。
唐庭森烦躁地丢了筷子,“又是她……”
楚执柔闻声停下了手里剥橘子的动作,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高妙莹。
楚执柔有些不明白她这句话里的含义,吃不惯倒是能说得过去,毕竟自己从开席到现在还未完整地吃过一只螃蟹,这高妙莹若是闲着无事多瞧她几眼倒也能发现,只是这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高妙莹见楚执柔不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瞧着自己,只当她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一时未能反应过来。“郡主吃不惯螃蟹也无妨,尽可吃些旁的羹汤,吃些水果也可以。只是恕妙莹多嘴,剥橘子这等差事交给丫鬟去做就好了,何必自降身份自己动手呢。倒显得郡主府中教养不周了,藩地到底不比上京城天子脚下一言一行都有规矩,但是这应当学会的礼仪还是要学的。”
唐庭森拉了拉一旁坐着的苏寂川的袖口,耳语道:“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蠢话想干嘛?”
苏寂川扯回自己的袖子,皱了皱眉,摇摇头道:“不知。”
“得,好好的宴会又要被她给搅和了,一出来就作妖,没个消停的……”温乐晏不耐烦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搁下。
楚执柔眨眨眼,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这高小娘子是以为她是已经封藩的宗室女,从乡野来的不识礼数是吗?只是她从小在太后宫里长大得太后教导,那高妙莹这话可就有些大不敬了。
“高妙莹你注意言辞!”昭和出声喝道,转头拿了自己的锦帕递给楚执柔,“表姐擦擦手。”
楚执柔接过帕子垂下眼睑自己擦着手上的橘子渍。
“郡主殿下好生无礼,你只是一介尚未有封号的郡主罢了,公主赐物也不知拜谢!”
楚执柔闻言有些好笑,抬眼瞧了瞧正站在席位上“义愤填膺”指责自己的高妙莹,又看见一位与她坐得很近的娘子,那娘子正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拉住高妙莹。
“高妙莹你发什么疯?”温乐熹眉头紧皱,出声道。
“太子殿下、林姐姐!”高妙莹像是被这话刺到一般,激动地越过食案在庭中跪倒在地,冲着上首处的两位道,“妙莹只是好心提醒郡主殿下,却要被温二娘子说成发疯,妙莹当真是委屈。今日郡主殿下在水榭中嘲讽妙莹身份地位又养在乡野,妙莹尚且不计前嫌好心出声提醒郡主礼仪,,却不想一片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嘿——”唐庭森起身双手叉腰瞪着高妙莹道,“我说高妙莹,你今儿个又犯病了不成?你——”正说着,一旁的苏寂川赶紧起身将他按住。
“你干……”唐庭森转头看见对方对自己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坐下,他只得气呼呼地坐回座位上将脸撇向一边。
“我何时嘲讽过你?”楚执柔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在水榭中与这高妙莹统共就只说了一句话,何时出言嘲讽过她的出身。
一旁的顾卿落也出声道:“方才水榭之中,郡主殿下只说了一句‘你初来京城,不识得我正常’何时出言嘲讽过你?高妙莹,你不要血口喷人。”
“郡主这话难道还不是嘲讽我吗?妙莹是初到京城不错,可纵使我初到京城不认识你又如何,你不过是一介早已被远远封藩的宗室之女罢了。”高妙莹说着面露鄙夷地指向楚执柔身上的衣裳,“想必你才从你父母封地来到京城吧?连身上不入流的异乡服饰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赴宴,这简直是对太子殿下的不敬!纵然你是皇室宗亲之女,你父母是一方之主也罢,到底也是天子的朝臣,你面前的可是太子殿下,你难道想藐视皇威不成!”
“愚昧无知的蠢货。”唐庭森骂道。一旁的温乐晏亦是翻了个白眼。
“异乡服饰?”楚执柔拧眉看向庭中一脸坦荡无知的高妙莹,顿时气笑,“想来你来上京之前府中未能教导周全,你说我是皇室宗亲之女,你又可知我是哪位皇室宗亲的女儿,我穿的又是哪方藩地的服饰?”这些上京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位大理寺少卿的爱女竟是全然不知,当真是叫她大开眼界。
底下的高妙莹还在义正言辞地指控她,“任你是哪位皇室宗亲的女儿,穿的又是哪地的服饰,你如此不知礼数,也不知你府中是如何教导的,竟还能大言不惭言我家教,简直是有辱门风——”
“放肆!”上首处的太子拍案而起,脸色铁青,“阿柔乃我姑母佑稷长公主之独女,父皇亲封郡主,自幼养在太后膝下,你言她家教不严,可是意指我皇家!她教养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高妙莹听到此言,脸上的表情霎时凝固,她看向楚执柔,颤颤巍巍道:“你、你是……”
还未等她将话说全,上首的林松萝出声打断道:“高小娘子醉了,还不快快扶下去!”
话音刚落,一旁的两位林府的侍女便上前一左一右扶着高妙莹正要往外走,却被高妙莹一把甩开。
“是你!”高妙莹指着方才想要拉住她的娘子道,“是你陷害我!”
“我没——”那小娘子跌跌撞撞地在跪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小女冤枉啊!小女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你!”高妙莹伸手就要上前去揪她的衣裳,“是你跟我说今日闻世子本是为我而来,却被郡主殿下迷了眼对我十分冷淡,叫我要好好杀一杀郡主的威风,否则闻世子就要被郡主抢走了!还说不过是一介没有封号的郡主而已,无人撑腰,叫我不用顾虑。就是你!就是你害我!”
那小娘子急忙膝行几步躲开她,“殿下!殿下小女没有!小女真的没有啊!”
“呦!闻璟你小子没想到啊!”温乐晏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打趣道。
太子听了这话,玩味地笑了笑,对闻璟道:“闻璟,你原本便打算来这品蟹宴吗?我邀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呢?林娘子跟我说你回绝了她的请帖,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呢,还特意差了人去你府上相邀。”
闻璟嗤笑一声道:“太子殿下真是折煞我了,我与她素未谋面,我为什么要为着她来这宴会,见鬼了不成。”
高妙莹闻言如遭雷击,她脚步踉跄地朝闻璟走了两步,颤声道:“世、世子,你怎会与我素未蒙面呢?是我呀世子!前日我才与你在茶楼中偶遇,你不记得了吗?那时娘亲还与你攀谈,托你在品蟹宴上对我关照一二的,你忘了吗?”
“信口胡诌……”闻璟正打算不再接这莫名其妙的怪人的话,转眼却瞧见对面的楚执柔目光淡淡地看着自己,连忙道:“清风!你成日跟在我身边,你说说,有这回事吗?”
侍立在闻璟身后的清风闻言上前抱拳行礼道:“回世子,前日骁卫将军邀您一同吃茶,是去过茶楼,在雅间等骁卫将军的时候确有一妇人与您攀谈——”
高妙莹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开口,却被清风抢先一步打断道:“只是您不认得那妇人,那妇人贸然闯进雅间,您问属下这是谁家的夫人,属下回道不知但看穿着应当是朝臣家眷,您便让堂倌将人轰了出去。今日这位高娘子确实跟在那妇人身后,属下记得高娘子曾试图与您搭话,但属下拦住了的。”
在场众人一阵哄笑。
高妙莹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嘴里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娘说了……”
闻璟摆摆手让清风退下,他环视一圈,才高声道:“在座诸位可都听清楚了,今日事发突然,小爷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提前和清风串通好。我与高娘子可是清白的,日后,小爷不想听见任何风言风语,否则别怪小爷我翻脸不认人!”
“哎呦这娘俩还真有意思哈,不认识的人都能上去攀谈一二,明明是被人轰出来的,还能说得那么暧昧不清,还真是厚颜无耻啊。”唐庭森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凭几上,一脸玩味的看着底下的高妙莹。
温乐晏转了转手上的纸扇,笑道:“只能说还好今日她发疯的时候闻璟在场,否则我璟兄还不知道要被编排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呢,啊?你说是不是璟兄?”他说着,手肘拐了拐一旁的闻璟。
闻璟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转眼去看楚执柔的脸色,见对方目光凉凉地扫了自己一眼,便转头看向底下的另一位小娘子。
“这位娘子是?”
顾卿落瞥了那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未开口,只是示意一旁的一位小娘子上前。那小娘子起身朝楚执柔俯身行礼道:“鸿胪寺卿之女阮流筝见过郡主殿下。回禀殿下,此乃小女庶妹阮端静,小妹无状受奸人教唆冲撞了郡主殿下,还望殿下赎罪。”
楚执柔瞧着她不慌不忙行礼的样子,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如阮娘子所说,令妹是受人唆使才口出狂言,我也不好与她较真非要治她一个大不敬……”
楚执柔话在嘴边顿了顿,阮流筝以为她话已说完,正要拜谢恩典,楚执柔缓缓又开口道。
“既然是你庶妹,你作为娣姐的应当好生管教才是。我听闻阮寺卿驭下有道,寺卿夫人更是治家有方,若是令妹在外如此言行举止,怕是要令贵府的一众姊妹都要为此背上个少条失教的名头,那可就不好了,阮娘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不紧不慢的,落到阮流筝耳朵里却让她脸色一变。自己和府里的几个嫡亲妹妹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她娘亲正在同各家适龄郎君相看着。因着她父亲近日在御前得势,其中有好几家都是不错的归宿,众姊妹的婚事不能被这么一个蠢货给搅和了。
她转头阴恻恻地瞪了眼阮端静,开口道:“郡主殿下说的是,是小女管教不严才让这小竖冲撞了殿下。小女现下便带她回府好好管教,以后绝不会在殿下眼前惹殿下不快了。改日,我阮府必定登门赔礼道歉。”说着,便转身朝上首处俯身行礼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林娘子,今日庶妹无状冲撞诸位搅了这宴会,小女难辞其咎。小女这就带她回府好好管教闭门思过,改日必定登门赔礼谢罪,望二位殿下、林娘子恩准。”
太子皱了皱眉,摆摆手让她们退下了。
高妙莹见阮端静被两个精干的嬷嬷硬拽了下去,两腿一软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朝太子爬了几步,“殿下、殿下,不是我唆使她的,殿下……”
林松萝瞧了眼太子的脸色,见对方朝她点了点头。
“将高娘子送回府,转告少卿大人,今日之事我丞相府等他一个说法。”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起高妙莹往外走。
林松萝起身举起酒杯对着众人道:“三位殿下还有诸位,十分抱歉,是我疏忽安排不妥当,搅了诸位的兴致,松萝在此自罚三杯。”
“林姐姐这事不怪你,你何必为了那种人自责呢。”昭和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林松萝握了握昭和的手,温和地笑了笑,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正要伸手拿第二杯,却有一只手快她一步,将剩下两杯酒拿走喝了。
林松萝一愣,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就看见太子朝她安抚般笑了笑,道:“林娘子好气魄。只是你今日做东,喝多了怕是招待不好宾客。”太子转头对着下面的人道,“既然娘子已经喝了一杯向诸位赔罪了,剩下两杯就由我代劳了。”
太子说完就坐下了,林松萝瞧见他耳尖通红勾了勾嘴角,心情颇为愉悦,转身摆了摆手示意将那三人的席位撤了,又对着众人道:“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