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昧爽,伺候着太后用完早膳,楚执柔就带着早便备下的拜师礼出宫去了镇北侯府。
楚执柔穿着一身幽竹色银线绣竹纹劲装,莎草纸色的暗花绸立领内衬,手腕上束着皮制攒金丝护腕,足蹬鹿皮长靴,头发用红色绸带束起,一身利落的打扮英气十足。
日头已经爬过檐角,金辉洒在上京城的街巷。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外头的热闹声顺着帘幕缝隙钻进来——小贩的叫卖声,说书先生的醒木,还有路边孩童追逐嬉戏的笑闹声,满是烟火气。
楚执柔正端坐在马车内仔细整理着腕上的护腕,马车行得好好的却忽然停了下来。
楚执柔心里咯噔一下,还未开口询问,车外已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
“娘子,闻某来迎你了!”闻璟爽朗的道。
楚执柔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撩开帘子一角,便瞧见闻璟一身朱柿色劲装,腰佩躞蹀,身姿挺拔的坐在马背上。不知是刚从哪里回来,额角还沾着点细汗,见她掀帘望过来,面上的笑意更甚,有些不自然的道:“街上人多,我放心不下,过来迎你一段。”
楚执柔轻笑几声,颔首道:“那便多谢闻世子了。”她放下帘子,重新坐正。
闻璟就策马走在马车旁,陪着楚执柔一道慢慢穿过坊市往镇北侯府去。
“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楚执柔听见闻璟在外头隔着帘子问道。
想起那封冗长赘述的信,楚执柔有些耳热,道:“看了。”
“那、那你瞧着可还有什么要增益完善之处?”闻璟攥着缰绳的指尖微微泛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诚恳,“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会尽全力去办的!”
楚执柔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细碎的笑意,却还是沉声道:“有一件事情,阿柔还是想与郎君直言。”
闻璟立即应道:“你说便是,我听着!”
“阵仗实在不必如此铺张,阿柔是晚辈,若是叫长辈为了我的事情费心劳神,实在于心难安。”
闻璟愣了愣,进而爽朗笑道:“无妨的,我家不讲究这些虚礼!你到了就知道了,我大哥大嫂他们可高兴了,买这个买那个的不亦乐乎,这几日府里都热闹了许多!你实在不必为这些个小事心有负担,这些都是应当的。”
楚执柔又觉好笑又有些过意不去,心知劝不动闻璟,只得抬手揉了揉额角。
闻璟瞧不见她窘迫的样子,自顾自笑道:“我爹也不会介意的——他总喜欢给小辈搜罗些新奇玩意逗着玩儿,你性情又好,他见了肯定也会寻些小玩意给你拿着玩儿的。”
闻此言,一旁的珠零锦粲二人双双捂嘴偷笑,笑得楚执柔面红耳赤。好在马车已经到了镇北侯府大门外,楚执柔忙不迭的下了马车。
闻珩和杜氏早已在门外候着了,见人到了连忙下阶来迎。
“见过郡主殿下——”
楚执柔上前将二人扶起,柔声道:“将军、夫人二位快快请起,不必多礼。”说着示意锦粲等人将备好的拜师礼搬到前面来,又亲手将束修六礼呈上,躬身恭谨道:“仓促备下薄礼,还望师父不要嫌弃。”
她这般郑重,倒是让杜夫人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又将楚执柔扶起,“殿下真是抬举臣妇了,这如何使得……”
楚执柔狡黠的笑道:“您既然收下了这束修六礼,以后便是我的师父了,如何使不得?只是徒儿资质平庸,还望师父多多指点!”
杜氏哈哈一笑,“郡主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既愿意学,那为师定然将全部本领倾囊相授!”
楚执柔闻言,郑重其事地朝杜氏行了个大礼,朗声道:“多谢师父!”
杜氏将她扶起,二人挽着手步入府中,笑道:“练武场都是些外男,与你多有不便。侯府内便有一块空地十分开阔,以前侯爷还在府里时觉着浪费便叫人布置成了校场,阿璟幼时还在那练过枪呢,我已命人收拾出来了。”
“叫师父操劳,阿柔真是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你我师徒二人何必如此生分……”
二人欢快的声音渐行渐远,显然早已将两个男人抛之脑后了。
闻珩笑着望向闻璟,打趣道:“就这么心急,这么点路都等不了非要去迎?迎到了再如愿了?”
闻璟耳根发热,嗫嚅道:“你不懂……”
闻珩笑骂道:“臭小子——走吧!去过两招,叫我瞧瞧你在上京城这么些日子生疏没有。”
“走!”闻璟立刻来了精神,即刻吩咐明月去将他的长枪拿来。
另一边的杜氏从校场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张柘木弓,对楚执柔笑道:“阿璟听说你要来练弓箭,连夜便将这张弓翻了出来,说是这张弓轻巧,弓弦用的是棘蚕丝不易伤手,给你用正合适——这是阿璟从西北得的宝贝,当年我想问他要来试试手都藏着掖着不肯,你一来便忙不迭的找了出来。”
楚执柔闻言有些耳热,伸手接过那张长弓。长弓通体是极浅的琥珀色,上面上了一层桐油,瞧着竟有些像金质的。弓身上没做过多的雕饰,柘木本身细腻的纹理如云流水般,十分好看。
杜氏见她生涩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拉着楚执柔在校场上站好,又摸出一枚银质扳指仔细给她带好,“虽说棘蚕丝不易伤手,但也要带好扳指——你的手娇嫩,回头要是练得跟我的手一般粗糙便可惜了。”说着,给楚执柔展示了下自己指腹厚厚的茧子。
楚执柔正要推脱,却被杜氏按住。
杜氏笑道:“这扳指也是阿璟给你备的,是他早些年间用的,如今小了些,给你用到刚合适——我原本给你备了个羊皮的,却不如他这个好,就不拿出来显眼了。”
楚执柔摇摇头道:“既打算学射,如何能怕手糙?”
“哎~”杜氏不赞同的看着她,道,“射箭戴扳指人人皆是如此,男子亦是。能护着一点咱们就护着一点,不影响学射的前提下,将自己的手护的好好的,不受伤才最好,平白给自己找罪受,那是蠢人的行为!”
楚执柔失笑,只得任由那枚扳指戴上手指,“那徒儿就听师父的,多谢师父,也多谢闻世子。”
“这才对嘛!来,拿起弓来——”
“咱们女子力气小,先不搭箭,把动作练对了练熟了,日后才能事半功倍……”杜氏站在楚执柔身后将她环在怀里,握住的手,手把手教她如何拉弓。
“身子侧过来,两腿打开同肩宽,站稳了就不能再乱动了。”杜氏拍了拍楚执柔的大腿,“虎口夹紧弓,手腕、小臂要绷直,头转正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靶子。”
杜氏松开楚执柔的手,扶了一下她手臂,又拍了拍肩膀,“手臂抬直,肩膀不能太使劲儿不然要受伤的——肩膀放松放平,气息轻一点。”
杜氏站开,瞧着楚执柔的动作笑着点了点头,“很好,现在右手引弦——三指拉弦小指悬空,右手平直向后拉不能往上抬,对,虎口拉到与下颌相齐,不错!别动啊!”
弓弦很紧,楚执柔光拉开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听到杜氏叫她别动,只得暗自咬牙,右手因着过于使劲有些发抖。
杜氏上前抬了把楚执柔的手肘,“手肘不能夹着,要大大方方的打开;肩膀还是不能太使劲,但是背要使劲——多拉一会,让身子记住这个劲儿。”杜氏一边上手帮楚执柔调整姿势,一边道:“我的射术是在军营里跟着将士们学的,没什么章法,只求能射中,所以那些个好看的‘礼射十式’是不会的,但准头绝对是一等一的……”
楚执柔咬着牙没能出声,汗从额角滑至下颌,双唇抿成一条线,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肩背手臂都在发抖。
“再撑一会儿。”
不远处,闻璟手中的长枪被对面的长剑逼得节节败退险些脱手,闻珩不满的啧了一声,皱眉道:“闻璟!习武要专心!”
闻璟叹了口气,收回长枪道:“哥,我觉得咱们今日练不成了,咱改天吧。”
闻珩收剑入鞘,瞧他频频望向校场的模样,无奈摇头道:“我瞧着也是——你啊,我只能是幸好郡主殿下不在军营里,否则你肯定是要被打得丢盔弃甲的。”
闻璟远远望了眼楚执柔,对方身形纤细,因为引弓太过使劲小脸都憋红了,他眼底满是笑意道:“她若是在,我定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闻珩瞧着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道是果然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到了晌午,楚执柔手臂已经僵得没法放下了,杜氏连忙接过她的弓,拉着她到树荫下的石桌旁坐下。
杜氏伸手给她揉着手臂,温声道:“习武都累,只是刚开始时不能马虎,否则日后要跌跟头的。”
楚执柔笑了笑,“徒儿知道的。”
“但你比珩郎聪明,”杜氏凑近她的耳边笑着说,“当年我教他射箭,他练弓都握不明白。”
楚执柔听着杜氏的话,话尾轻轻上扬,十分轻快的模样。
楚执柔伸手拿了石桌上的茶壶,斟了杯茶双手奉给杜氏。
杜氏也没拒绝,笑着就接了过来。
楚执柔抬头望着头顶如盖的枝叶,问道:“师父,这可是凤凰木?”
杜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道:“你眼睛倒尖,是凤凰木。”
“瞧着有好些年头了。”楚执柔温和地道。
杜氏点点头,“听府里的老人说,这棵凤凰木是阿娘幼时种的——阿爹阿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娘幼时来府上做客,同爹一道种下的。”
杜氏说着,目光落在了虚空一点,有些惆怅道:“听珩郎说,娘还在的时候十分喜欢这棵凤凰木,侍弄得十分细致。”
“后来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嫁进侯府时,娘已经去了,我只见过画像,但光是瞧画像便能瞧出是位十分温柔慈爱的长辈。我嫁进侯府那日,这棵凤凰木花开得极盛,像一片火烧云几乎将天都染红了。”杜氏转头望向楚执柔笑了笑,“我想娘应当是同意我嫁来闻家的。”
楚执柔望着她,也跟着笑笑。
杜氏拉起楚执柔的手,温和地道:“娘若得知你能下嫁闻家,也定然会欢喜的。”
楚执柔脸上泛起红晕,有些赧然的垂下眼睑。
杜氏拍了拍她的手道:“侯府人丁简单,我和弟妹常年待在边关,日后这侯府里便都是你说了算。我夫妻二人征战多年,也没能有个孩子,爹倒也没怪我们,珩郎也不在意。起初我也着急,但是现在也想通了,我只想陪着珩郎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杜氏顿了顿接着道:“二弟闻璋性子有些闷不爱说话,但却是兄弟三人里最心细的一个;弟妹秦氏倒是个活泼的,在西北整日打枣射雁,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二人一动一静都是好相与的性子,日后你见着了就知道了。他俩如今守在北地,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回来。”
杜氏伸手为楚执柔理了理额角的碎发,柔声道:“你性子娴静,又有自己的主张,闻璟有你管着,我们在边关也放心。”
楚执柔听着这话,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聊什么呢?这么入神,连午饭都不用吃了?”闻珩与闻璟二人拎着两个食盒过来。
“今儿个天好,风也不冷,咱们就在外面吃午饭,图个新鲜。”闻珩打开食盒将菜摆开。
石桌上顿时一阵热气袅袅——板栗鸡、牛乳蒸羊羔、珍珠丸子、豆腐炖鲫鱼、山家三脆、鲜蘑菜心、菊苗煎。
末了,闻璟还端出两碗人参乌鸡汤放在了楚执柔和杜氏面前,笑道:“大哥特意吩咐厨房炖的。”
闻珩带着些歉意对楚执柔道:“本来是备了道蟹黄煎包和藕粉桂花糖糕,想着你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应当喜欢,不想听闻璟说你不爱吃螃蟹也不怎么爱吃甜食,才换了临时换了这道人参乌鸡汤。我夫妇二人才回上京不久,准备不周到,殿下不要嫌弃。”
楚执柔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谢道:“怎会嫌弃,阿柔一介晚辈叫将军费心了,真是过意不去。”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闻珩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笑道:“都是应当的,殿下不必见外——侯府都是些粗人,吃食也粗糙,不必拘礼,殿下随意就好。”
杜氏笑着拉她坐下,闻璟端起那碗人参乌鸡拿勺子搅了搅,待凉了些才放到楚执柔面前,笑道:“不烫了——我听厨娘说人参乌鸡对女子身体好,是滋补身子的好东西,你趁热喝。”
楚执柔依言端起碗,舀了口汤仔细尝了尝——乌鸡炖的老了些,汤稍显油腻;人参倒是好参,味香且甘。但比起宫中做的,确是相去甚远。
楚执柔点点头,温和地笑道:“好喝,将军费心了。”
杜氏接过闻珩递过来的碗,笑着道:“这人参是这次从北地带回来的,是当时在山里打猎打牙祭的时候碰巧遇见的,听军医说成色极好,我也不太懂。你喝着觉得好那就太好了。”
楚执柔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多谢夫人。”
杜氏不在意的笑笑,招呼她吃菜。
今天日头极好,有些许微风也不觉着冷。
闻璟还记着中秋夜,他与楚执柔在嘉满楼吃的那顿饭——身旁两个侍女伺候着布菜、剥皮、递帕子、擦手、奉茶漱口,一瞧便知是被养得极其细致讲究的。他瞧着楚执柔今日没让那两个侍女跟着伺候,自己便将这些活揽了过来。
楚执柔见闻璟自己没吃几口,尽顾着她了,动作生疏的忙前忙后格外认真。楚执柔给他夹了一筷子羊羔,闻璟抬眼望向她,她便朝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你也吃吧。”
“你不用记着我,你快吃,若是有哪里不妥贴的你尽管说便是。”闻璟夹了块鲫鱼,仔细剔了刺才放到楚执柔碗里。
楚执柔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杜氏,发现对方正笑吟吟地瞧着自己,见她看过来便笑道:“吃吧。”
一旁的闻珩也正在给杜氏剔鱼刺,细致妥帖的样子丝毫不逊于闻璟。
杜氏转头给闻珩夹了颗丸子,二人神色自若又自然地吃着。
楚执柔会心一笑,转头给闻璟夹了块板栗鸡。
用过午饭,楚执柔又跟着杜氏练了两个时辰,一直到日薄西山才告辞离去。
闻珩杜氏二人一直送到府门外,杜氏还拉着楚执柔的手,轻轻皱眉道:“留下来用个晚饭再回去也不迟啊。”
楚执柔回握她的手,轻轻摇头笑道:“今日已经劳师父和将军操劳许多了,不好再叨唠的,且我不在祖母身边,午膳祖母心里记挂着怕是用得不多,我早些回去陪着她一道用个晚膳,好叫她安心。”
“既如此,我便不好再多留你了,”杜氏拍了拍她的手道,“路上越走天色越暗,让闻璟将你送到宫门外,见你进宫再回来,我也好放心。”
楚执柔见一旁的闻璟牵了马过来,笑着点点头,“听师父的。”
“今晚回去记得用热一些的汤水多泡泡,否则明日该酸痛了。”杜氏叮嘱道。
楚执柔都一一应下了。
杜氏点点头,“去吧。”
楚执柔登上马车,闻璟便策马伴随一旁,一行人缓缓朝宫门去。
“娘子明日午饭想吃什么?”闻璟在马车外隔着帘幕问道。
楚执柔思忖片刻,开口道:“都好,侯府的厨娘手艺很好,人参鸡汤浓郁,板栗鸡软烂,羊羔鲜,丸子香,鲫鱼汤白鲜嫩,山家三脆、鲜蘑菜心、菊苗煎都很新鲜脆爽——郎君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吃些什么?我想尝尝郎君平日里爱吃的。”
闻璟朗声笑道:“好,明日便叫你尝尝侯府的家常味道。”
楚执柔闻言笑笑,指尖摩挲着闻璟给的那枚银质扳指。扳指是苗银制的,小小一枚上边却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十分精致。
“娘子,你、你觉得我大哥大嫂如何?”闻璟试探着问道。
楚执柔一愣,顿时有些好笑,“将军和夫人是长辈,我怎好随意评论?”
“跟长辈不长辈没关系的,”闻璟赶紧道,“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的家人好吗?”
楚执柔沉默了。
好吗?毋庸置疑是好的,而且是极好的,整个上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家中长辈如此好亲近又疼爱晚辈的了。她幼时在楚地的记忆不多,又因着一场大火惊了魂没剩下多少,家里人是如何相处的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入宫后,常年养在太后膝下,太后仁慈宽厚也很疼她,但到底也是从后宫的腥风血雨中过来的,难免威严。楚执柔在太后面前总是有些小心的意味在,哪怕太后几乎从不对她发脾气。
年节里也偶尔会跟帝后相处一段时间,二人也只是相敬如宾,又处处被规矩约束着,是做不出闻珩和杜氏这般温情的模样的。
闻璟在一片安静中等着对方的回答,一颗心七上八下,却又深知此事强求不得。虽说大哥大嫂镇守西北见面机会不多,但到底是一家人,若是相处起来不顺心,日后怕是难受得很。
终于,楚执柔开口了——
“很好,真的非常好。”楚执柔笃定道,“哪怕我与将军和夫人相识时间不长,相处起来也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闻及此闻璟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地,他展颜一笑,道:“那便好!我二哥二嫂也很好的,你不必有压力。”
楚执柔笑了笑,眉眼都是柔和的,“嗯。”她轻声应道。
到了宫门外,闻璟将一个小白瓷瓶递给楚执柔,低声道:“夜里擦些在手臂酸软的地方,明日起来就不会酸胀疼痛了。这药是我当年习武时军医给配的方子,十分好用。”
楚执柔愣了愣,接过小瓷瓶,莞尔一笑,“多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