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考官是个严肃的中年人，此刻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拿起张霸王的“霸王符”，对着阳光看了看，又闻了闻——一股汗味和朱砂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也算符？”考官艰难地问。
“怎么不算？”
张霸王挺起胸膛，“符的本质是什么？是蕴含灵力的载体！我这手印里，蕴含着我淬体七重的血气阳刚，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线条实在多了！”
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考官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最后只好在记录簿上写下：“白云道观张虎，符箓三张，形制……独特。”
一炷香燃尽。
“时间到！”
主持老者高声宣布，“所有弟子停笔！”
钟声再响。
弟子们纷纷停笔，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信心满满。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环节——符箓验证。
光画得好没用，得看实际效果。
“搬上来！”主持老者一挥手。
几个身穿道录司服饰的官员抬着三个大笼子上台。
笼子用黑布罩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一出现，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阴风阵阵。
第一个笼子揭开黑布——里面关着三只“游魂”。
那是低阶鬼物，半透明的人形，面目模糊，在笼子里飘来飘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们一出现，周围的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第一项，验证驱邪符。”
考官宣布，“各道观参赛弟子上前，用所画驱邪符震慑游魂。坚持十息不退者，合格。”
游魂怕阳气，怕驱邪之物。合格的驱邪符，应该能让游魂不敢靠近。
第一个上场的是玄天观弟子。
他举起驱邪符，口中念咒。
符纸泛起金光，笼中的游魂立刻后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合格！”考官点头。
接着是清虚观、青云观、紫阳观……大部分道观的驱邪符都合格了，游魂要么后退，要么缩成一团。
轮到白云道观。
墨玄走上前，举起那张“灵符自衍”的驱邪符。
他甚至没念咒。
符纸刚一举起，上方悬浮的小型阵法虚影骤然亮起，金光大盛！
那光芒如此炽烈，仿佛一个小太阳，照得整个高台一片通明！
“嗷——！！”
笼中的三只游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眨眼间就化作三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不是震慑，是直接净化了！
全场寂静。
考官愣了半晌，才艰难道：“合……合格。”
然后，又重新放了三只游魂进笼子。
“下一位！”主持老者大声喊道。
冷月上前，她的驱邪符效果也很好，游魂退到笼子最深处，缩成三个小团，动都不敢动。
“合格。”
最后是张霸王。
他举着那张按着手印的“霸王符”，大摇大摆走上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这奇葩符箓到底有没有用。
张霸王把符纸往笼子前一贴。
游魂们起初没反应，依然飘来飘去。
但三息之后，它们突然停下，齐刷刷“看”向那张符——如果那模糊的脸能算“看”的话。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三只游魂缓缓飘到手印前，围着符纸转圈，像是在观察。
转了几圈后，其中一只游魂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碰了碰手印——
“滋啦！”
游魂的手指冒起青烟，它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另外两只游魂见状，不但不怕，反而好奇地凑得更近，几乎把脸贴在手印上。
张霸王得意道：“看！有用吧！它们怕了！”
考官面无表情：“它们没退。”
“但它们不敢碰了啊！”
“规则是十息不退，即为合格。”考官指了指笼子，“它们还在原地。”
张霸王急了，对着游魂吼道：“退！给我退！”
游魂们被他一吼，吓得往后飘了半尺——然后又飘回来了，继续围观手印，像看什么新奇玩具。
十息到了。
“不合格。”考官宣布。
张霸王脸垮了：“这不公平！它们明明怕了！”
“下一位！”考官不再理他。
……
第二个笼子揭开——里面是一具“白僵”。
这是最低阶的僵尸，浑身长满白毛，獠牙外露，指甲乌黑。
虽然被符链锁着，但仍在笼中挣扎，发出“嗬嗬”的低吼，腥臭扑鼻。
“第二项，验证镇尸符。”
考官道，“符箓贴于僵尸额头，能定住十息者，合格。”
这次，很多道观的符箓就不行了。
有的镇尸符贴上去，白僵只是动作慢了点，还在挣扎；有的符纸贴上就掉，根本粘不住；还有的甚至激怒了僵尸，让它们更加狂暴。
玄天观的镇尸符效果不错，贴上后白僵动作明显迟缓，虽然还在动，但勉强算合格。
清虚观的更好些，僵尸被定住了一半身体，上半身还能动，下半身僵了。
轮到墨玄。
他拿起镇尸符，走到笼前。甚至没打开笼门，只是凌空一抛——
符纸化作一道黑光，穿透笼子栅栏，精准贴在中间那具白僵额头。
“定。”
墨玄轻吐一字。
“轰！”
那具白僵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直，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不仅如此，它身上的白毛以符纸为中心，开始迅速变黑、枯萎、脱落，露出底下青黑的皮肤——那是尸气被镇压消散的征兆。
十息过后，白僵依然不动。
“合格……不，优秀。”考官擦了擦汗。
冷月的镇尸符也合格，贴上去后白僵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慢动作回放。
张霸王又上场了。
他拿着那张按着手印的“镇尸符”，深吸一口气，打开笼门——考官想拦都来不及。
“看我的！”
张霸王一个箭步冲进去，举起符纸就往白僵额头拍——
白僵正好挣扎，头一歪，符纸拍在了它脸上。
“啪！”
一个大红手印，印在白僵青黑的脸上，格外醒目。
白僵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伸出僵硬的手，摸了摸脸上的手印，然后……
“吼——！！”
它暴怒了！
不是因为被镇压，是因为被侮辱了！脸上被按了个手印，这能忍？
白僵疯狂挣扎，锁链“哗啦”作响，差点被挣断。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张霸王咬来！
“我操！”
张霸王吓得连滚带爬逃出笼子，“砰”地关上笼门。
白僵在笼子里撞得“咚咚”响，脸上的红手印随着肌肉抖动，看起来既恐怖又滑稽。
“不合格！”
考官黑着脸，“而且惊扰尸变之物，给予警告处分！”
张霸王欲哭无泪。
……
第三个笼子最吓人——里面关着三只“怨魂”。
怨魂比游魂厉害多了，它们有清晰的五官，只是扭曲狰狞，眼中满是怨恨。
它们一出现，整个高台阴风呼啸，温度骤降，离得近的观众都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