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话音刚落，周围几道目光已经陆续转了过来。
林心悦站在柜台边，脊背绷得笔直，目光落在白荷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却满是寒意：
“要我说多少次，我妈妈虽然改嫁给你爸爸，但我爸爸是烈士。之前我花的钱，都是我爸的抚恤金。现在我也靠自己在生活。”
她说完这句话，周围有人停下了脚步。一个正拿着手套翻看的中年女人侧过头来，目光在白荷和林心悦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白荷站在原地，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嘲讽：“你别说你这次下乡还有逢年过节，我爸爸没给你钱。”
林心悦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就算叔叔给我钱了，那又怎么样？”她眉眼里满是冰冷：“他做长辈的愿意给，我为什么不能收？”
白荷像是被她这层冷淡的态度轻轻激了一下，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你这话说的不要脸。果然是去了趟乡下，净学的那些泼妇样。”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低声说了句：“你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那小姑娘说了她是烈士家属，她妈妈又嫁给了你爸爸，那么你爸爸多照顾些才是应该吧。”
林心悦的声音在空气里像是淬过冰：“去了乡下怎么了？我劳动我光荣。”
白荷还想再说什么，但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有位中年妇女先开了口：“那小姑娘的爸爸是烈士，她跟着妈妈改嫁到你家，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另一个声音接上：“是啊，人家小姑娘可怜，还下乡了。”
还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你看看，那个嗓门大的女生穿的那么好，还一口一个乡下人，是不是有点小布尔乔亚情调？”
那些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阵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涌来的水流，把白荷原本高傲的气势一点一点地冲散。
白荷的脸在商场的光线里微微白了一下。
“你们知道什么？”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注视她的人，气吼吼说完然后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说了句：“扫把星。”
林心悦站在柜台旁边，等那道身影走远了，才把目光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心悦，你没事吧？”王红英是知道林心悦的事情的，之前她也帮林心悦怼过几次白荷，只是她出头后，白荷会在家中更加针对林心悦。
林心悦的处境艰难，她不能帮倒忙，所以刚刚她才没站出来。但她没想到，这次林心悦竟然会怼回去。
“我没事。”林心悦笑着摇摇头。
“刚刚你做的很好，就应该这样，咱不怕她。”王红英赞赏道。
“小妙，让你看笑话了。”林心悦有些不好意思道。
苏小妙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语气真切：“我没有看到笑话，我只看到了一个勇敢无畏的女孩。”
林心悦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小妙，红英，你们真好。”
“我们当然好啦。”王红英爽朗的笑着。
“走吧，前面还有几个柜台，我们再去逛逛。”苏小妙提议道。
林心悦点了点头：“好。”她转身时，那层刚刚绷紧的轮廓已经松了一些。
商场里的光线依然明亮，那些驻足看热闹的身影已经陆续散开了，商场里又恢复了原状。
苏小妙想着，书里写林心悦重生后，通过高考考到了京大，回了京市。
当时白荷已经嫁了人，对方家世相当，但是为人十分花心，总之，她婚后的日子十分不好。
后来男女主发家致富，她还一直冷嘲热讽，但是心中暗暗羡慕嫉妒恨，最终郁郁而终。
不得不说，女人聚在一起逛街买买买是非常能培养感情的，三人的友情越来越坚固。
逛完商场， 她们准备去国营饭店，吃烤鸭还有炸酱面。
王红英说：“这顿我请客，你们都不许跟我抢。”
“好，不抢。”苏小妙和林心悦也没跟她客气，下次再请回来就是了。
三个人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经偏西了。
她们沿着胡同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王红英正说着方才在商场里看到的围巾颜色很好看，林心悦也觉得很好，苏小妙走在靠墙的一侧，听着她们的对话，偶尔也加入聊两句。
“这条是近路。我之前和心悦经常走这边。”王红英跟苏小妙介绍。
这条胡同平时走的人不多，拐过弯时路面变窄，两侧的灰砖墙把最后一抹阳光隔在了外面。
“哦，怪不得这条路人这么少。”苏小妙点点头，之前那次她是跟着顾彦东走的大路。
“嗯。今天很多人在上班，所以人少了些，等……”
王红英还没说完，忽然，三个人从墙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个叼着烟，一个手里转着一把钥匙，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形魁梧，咧着嘴笑时露出一口烟渍发黄的牙：“哇，怪不得今天早上喜鹊一直叫，原来是因为我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大哥，还是三位漂亮的女同志。”另一个人补充。
“怎么样，哥哥带你们一起去玩玩呗。”
男人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贪婪的落在林心悦身上。
王红英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挡在前面，但林心悦已经先她一步站住了脚，冷声道：“让开。”
干瘦男人笑了一下，没有让开，反而往她跟前凑了半步：“急什么，天还早，陪哥哥们聊会儿天又不会少块肉。”
他身后的另一个人也跟着笑起来，声音在窄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被那样恶心的目光盯着，林心悦往后退了一步，脊背靠到了冰凉的砖墙上。
“我跟你们说，不要动我们。你们要是敢动我们，我爸爸还有我哥哥他们都不会放过你们的。”王红英大着胆子威胁道。
“哟呵，还是个小辣椒，等一会哥哥让你爽了，你不要求着要嫁给我。”黄牙的男人笑的一脸猥琐。
苏小妙一开始也有些慌，毕竟她们三个女孩子，对方是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想了想，她从空间拿出电击棍。
“别过来，不然一会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声音沉静，仿佛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