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志和方铁还站在原地。
田大志先反应过来，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方铁：“那就是西北兵王顾彦东？”
方铁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刚刚从梦里被人拽出来：“是啊……”
他把目光从顾彦东的背影上收回来，又移回去，像是要确认自己刚才没有看错，“要是我们能进他的特战营就好了。”
当兵的都有慕强心理，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一路的疲惫已经被想要进特战营的热血点燃了。
田大志也激动，但他比方铁稳一些：“走吧，咱们先去报……”
他话还没说完，前面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停住了脚步。
苏小妙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原地的两个人，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方同志，田同志，跟我们一起吃了饭，再去报到吧。”
她说完又侧过头看了一眼顾彦东，介绍道：“忘记跟你们介绍了，方同志和田同志是新转来西北军团的，这一路多亏他们保护，我才能平安到达。”
顾彦东的目光从苏小妙脸上移到那两个人身上，又移回来。
他的语气低沉：“辛苦两位，先一起吃饭吧。吃完我让人带你们去报到。”
田大志和方铁几乎是同时应了一声“是”。
他们看见顾彦东和霍云川站在面前，不自觉把脊背挺直了一些，像是在接受一次非正式的检阅。
田大志还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天啊，我能跟偶像一起吃饭了。
三个人往食堂走去时，苏小妙走在顾彦东旁边，霍云川走在她另一侧。
两人都高，像是两位门神守护着她，显得她越发娇小。
她这些天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皮肤比在沪市时还要白皙了些，这张脸在西北干燥的风沙里，更加美得不可方物，仿佛在发光。
田大志和方铁跟在后头，步子比方才稳了一些。
营区里来来往往的士兵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却忍不住在路过时用余光多停了一下。
有人认出了顾彦东，又看见他旁边那个身影，目光在苏小妙脸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去。
几个在食堂吃饭军嫂正凑在一起聊家长里短，看见他们走过来，说话声低了一些，等他们走过去了，才重新续上。
苏小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掠过，但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安静的走在顾彦东旁边，步子不快不慢，落落大方，显得清冷出尘。
“天啊，顾营长身边的女同志是谁啊，像仙女似的。”一个军嫂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人。
“可能是顾营长爱人。之前顾营长提交了结婚报告，这两天他不是一直在收拾院子吗？”另一个正在吃馍馍的军嫂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背影回答。
“是啊，顾营长长得俊，他爱人长得美，真是天生一对。”第三个声音称赞了一句，又有些好奇道：“就是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里？”
……
苏小妙坐着，很快顾彦东就给她端来了饭菜，她低头看了一眼菜。
水煮青菜，叶片软塌塌地泡在清汤里；肉末茄子，茄块炖得发暗，零星的肉末沉在盘底；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混着几片干辣椒；旁边搁着两只二面馍，掺了玉米面的，颜色偏黄，表皮有些干裂。
顾彦东给她单独拿了一碗大米饭，冒着一层浅浅的热气。
他把那碗米饭放在她面前时，没有说话，只是顺手把盘里的馍馍换到了他那边。
“水煮青菜，肉末茄子，土豆丝，二面馍。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苏小妙目光从餐盘上移开，落在顾彦东脸上。
她想过军营的伙食会比家里简单，但没想到只有那一小盆肉沫茄子里漂着肉星。
顾彦东正拿起一只馍馍掰开，闻言点了一下头：“周三会有红烧肉，有时候还会有特供的牛羊肉。”
苏小妙握着筷子，低头看了一眼盘里的土豆丝，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正在埋头吃饭的战士们。
那些面孔大多年轻，有的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圆润，但颧骨上都被风沙磨出了一层粗糙的红。
她忍不住说了一句：“战士们大体能训练，其实需要多吃些肉。”
她这话说得不算响亮，但坐在旁边一桌的几个战士听见了，心中感动。
“嫂子，军营里已经算好的了，最起码每一顿都有肉。”一个圆脸的年轻战士回过头来，筷子还含在嘴里。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战士也接话：“是啊，嫂子。我们吃的很好了，在家的时候连肉都难得吃一回。”
他说着还嘿嘿笑着，一脸满足的低头扒了一口饭。
然后他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谢谢嫂子关心我们。”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特战营的人。
别问苏小妙怎么认出来的，他们特战营的衣服和别的战士不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士兵，他端着餐盘经过苏小妙这桌时，脚步顿了一下，朝她点了一下头，又对着旁边的战士说：“这是我们特战营的嫂子。”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足够后面的人听见。
他身后的人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每经过一个人，都朝她微微侧一下头：“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好……”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不算整齐，带着各自不同的口音和音调，却像是正在替这个傍晚铺开一道温热的底色。
苏小妙坐在长条凳上，朝他们一一点头微笑，像是在接住一只只伸过来的手。等最后一人走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下，怕是很快，整个军区都会知道特战营有位军嫂来了！
顾彦东见她没有羞赧，而是坦荡荡的和他的兵打招呼，他看向她的目光更为欣赏，他的妙妙，真好！
“你看着我做什么，快吃”苏小妙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白米饭，又看了一眼顾彦东盘里的二面馍。那馍馍已经掰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略显粗糙的纹理。又问道：“你怎么吃馍馍，不吃米饭。”
顾彦东正低头用筷子夹起一块茄子，闻言把馍馍在手里转了一下：“南方的战士们和你一样喜欢吃米饭，留给他们就好。我喜欢吃馍馍。”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沿袭了很久的惯例。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这的菜你还吃得惯吗？”
苏小妙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大锅菜的味道她是知道的，咸味够，但食材本身的甜味被反复炖煮冲淡了，茄子已经软烂得辨不出原来的形状，土豆丝也缺了些脆生的口感。
她没有皱眉，只是慢慢嚼完，把筷子放下来，问道：“还行。不过，明天我能自己煮饭吗？”
顾彦东手里那只馍馍停在半空，侧过头来看她，像是没料到她会提这个。“当然可以。”
他放下馍馍，语气里带着一种亏欠，“委屈你了，妙妙。”
苏小妙摇了摇头：“不委屈啊。我只是想着既然我来了，就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还有我做的肉酱，你们营的战士们这么喜欢，这次我在这儿多做一些。”
顾彦东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里那半个已经掰开的馍馍，又抬头看了看她。
原来她不是嫌弃这里的伙食，而是想着改善他们的伙食。
食堂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面前的搪瓷餐盘和那碗白米饭都映出一层温润的光。
顾彦东满心感动，顿了一下才开口：“好。明天我来安排。”
霍云川很自觉的坐在他们斜对面的一张桌上，他可不想打扰人家小夫妻两个谈情说爱。
他低头扒着饭，目光偶尔往这边扫一下，远远就看见某个人时不时眉开眼笑的，估计这嘴角这几天是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