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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都算咨询,但不算有效参与。”

合作方执行人员对照完值班编号,给出了确认。

他指着自己的工作记录:“第一次是项目介绍,第二次只指出材料缺项,第三次也没完成建档。

按我们现在的规则,确实都是零。”

复核教师反问:“服务发生了,为什么参与还是零?”

“有效参与看完整交付。

有人到窗口问一句,也能叫服务发生,难道都算项目成果?”

他的话听着有道理。

咨询深浅不同,把一次简单问询和完整支持混在一起,数字同样会骗人。

苏晚没有在“算”或“不算”上拉扯。

她把八份校内记录分成三层,只留编号和服务节点。

第一层,是否获得过项目服务。

第二层,是否完成当阶段任务。

第三层,是否取得最终结果。

“刚问一句的人,在第一层记录一次说明咨询,不会变成成果。

完成三次咨询、交过补正的人,也不会因为没进重点组就从第一层消失。”

执行人员看完表格:“统计项太多,结项时没法展示。”

“结项展示可以选指标,底表不能跟着删。

你们展示重点组成果,就注明分母是十二人。

要展示整个项目参与情况,分母就是所有接受过服务的人。”

合作方负责人接过分层表,没有立刻反驳:“先把八个人核完。

三次咨询的这个,我们可以改。”

核对持续了一上午。

八人中,五人完成过正式咨询,三人拿到过材料反馈,四人提交了至少一次补正。

没有一个人达到重点组的阶段成绩要求,也没有一个人能被写成已经交付完成。

可他们同样没有一个人真正等于零。

核到编号d07时,合作方记录里只留了一条“未参加集中活动”。

执行人员据此判断,当事人主动放弃后续流程。

校内档案却多出两封按时提交的材料邮件,附件中还有根据反馈修改的第二版。

“集中活动要求晚上七点到九点到校。”复核教师查了排班,

“她在说明里写过,最后一班回家的车是七点十分。

申请改到下午,没排上。”

合作方负责人问:“为什么不参加线上场?”

“那一轮没有线上场。”

“后面不是开放了吗?”

“开放通知发在重点组群里,她没进群。”

几句核对下来,一条完整的断点露了出来。

d07没有赶上统一时段,却按要求改过材料;

项目后来提供远程安排,信息只到达已经被选中的人。

到了汇总表里,她的两次提交没有位置,只剩下“未参加”。

执行人员看着邮件时间:“她可以再问。”

“她问过。”苏晚打开咨询工单,

“当天的回复是,以群内通知为准。”

“工作人员可能以为她已经进群。”

“所以要记服务路径。

少了哪一步,才能知道问题出在参与者、学校,还是合作方。

全写成零,只剩下一句‘她不积极’,谁都不用改。”

d07的往返班次和家庭信息没有被放进会议材料。

苏晚只截取活动时段、远程材料提交时间、申请调整记录,姓名与个人原因全部隐藏。

合作方负责人看到脱敏页时问:“不写她为什么必须赶那班车,怎么证明困难真实?”

“我们在授权范围内核过原件,复核教师签字确认。

对这场讨论来说,只需证明时段冲突和她采取过替代行动。

她来申请服务,不等于把家里的事交给会议室参观。”

校方负责人当场同意:“个案材料按这个边界使用。

谁还要看原始证明,走授权和登记。”

午后的小会上,苏晚没有讲八个人的处境,也没有把他们包装成一串让人心酸的故事。

投影上只有三层数据和八条脱敏时间线。

二十人接受过至少一项服务。

十二人进入重点支持,另有四人完成过阶段任务。

十二人的短期结果达到展示标准。

同一批人,放进三栏,数字各有用途。

合作方原先那张“十二人参与、十二人完成”的表,也终于显出它没有写出的部分。

有人举手问:“照新表看,完成率会下降。

出资部门看到,可能觉得项目效率不够。”

“重点组完成率没有下降,仍按十二人计算。”苏晚切换到下一页,

“下降的是全流程转化率。

它能告诉我们,有八个人停在哪儿。

隐去这八个人,报告会更好看,项目却永远不知道入口怎么丢人。”

“可投入有限。

数据若不为资源选择服务,统计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要服务资源选择。”苏晚看向提问的人,

“它能告诉你强化服务该怎么投,不能替参与者补写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放弃。

谁获得过服务,属于事实;

谁值得继续支持,属于决定。

先改事实来配合决定,这张表就只剩宣传价值。”

会议后排有人翻回原汇总页,将“有效参与”四个字划掉了。

合作方负责人要求休会十五分钟。

他与执行、数据人员讨论后回来,递出一版更正意见:历史报表新增“获得基础服务”与“完成阶段任务”两栏,八人的真实记录补回,重点组成果单独展示。

“历史数据可以改。”他说,

“但下一轮投入不能没有约束。

我们愿意释放八个基础名额,条件是预计达标率至少百分之八十。

低于这个数,资源仍优先投向重点组。”

校方负责人问:“达标指什么?”

“材料完整度、执行意愿、阶段改善空间,我们有一套内部评估。”

“八个名额里,要有多少人预计达标?”

“系统评分达到门槛的,才释放。”

苏晚在补充条款上标出“预计”两个字:“谁评估?”

“我们项目组。”

“学校能核评分项吗?”

“模型是内部方法,涉及其他合作项目,不方便开放。”

“参与者如果有异议,向谁申诉?”

“预测只用于内部配置,不属于评审结果,暂时没有申诉程序。”

会议室里刚刚松下来的气又绷了起来。

历史参与数被改正了,八个名额却多了一把只有合作方拿得到的锁。

只要内部模型说达标率不足,资源仍然可以不释放,学校甚至不知道哪一项扣了分。

苏晚没有在现场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她要求把新增条件写入正式文本,并保留校方意见栏。

对方很快发来补充条款。

预计达标率由合作方单独评估。

评估模型不向学校及参与者公开。

评估结果不设复核和申诉。

合作方负责人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历史记录我们已经让步。

下一轮资源怎么投,总要由出资方把关。”

苏晚拿起条款,折起标着百分之八十的那一页:“出资方可以把关,但这把关不能连门在哪里都不让人看。

明天谈之前,我们先算一件事——没有这八个名额,项目到底会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