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巨款的赵蕾，走起路来都带风。
她直接领着姜初欢拐进了苏果超市。
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大气地一挥手：“欢欢，想吃啥自己拿，今天姐买单！”
姜初欢嘻嘻一笑，也没拆穿她。
但她也毫不客气，跟说相声报菜名似的，张嘴就来。
“我想吃金丝猴奶糖，飞的巧克力，0泡果奶，麦丽素，麻团，牛皮糖、跳跳糖，无花果丝，喜之郎果冻，大大泡泡糖，蜜三刀，口红糖，华华丹，果丹皮，旺旺仙贝……”
赵蕾听傻了，眼睛越瞪越大，脑子当场当机：“行行行……我记不住，直接去找吧。”
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了一步， “哦对了，麻团待会儿去外面的街上买，超市里的不好吃。”
“好！”
赵蕾伸手捏了捏姜初欢的小脸蛋。
手感oo的，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你大姑大姑爷估计去你奶家，也会炸藕合和坨子，待会儿别买了就直接吃，还有麻团呢！要是在外头吃饱了，回家吃不下，你奶肯定有的气生。”
姜初欢一脸认同地点点头，表情严肃：“行，我克制点！”
她奶是真的能叭叭。
那嘴一张开，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不带停的。
两姐妹推着购物车，边逛边聊。
赵蕾随手翻了翻货架上的零食，余光一直落在初欢身上。
“欢欢，平常在学校都跟同学玩什么游戏呀？”
姜初欢踮起脚尖，从货架上够了一包上好佳虾条，头也没回地丢进车里。
“跳皮筋呀、溜溜球、丢沙包、丢手绢、抓石子、跳格子、斗鸡……”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还有啥？就这些了吧。好像都是你以前跟我玩的那一套，没啥变化。”
赵蕾听完，嘴角弯了一下，心里那块小石头落了地。
她年纪比初欢大很多，又在外地上学，基本只有寒暑假才回来，最怕的就是跟小妹没话聊。
所以她得多了解点行情，好跟上这个小不点的节奏。
“老家附近那条河边的柳树还挺多的~~”
赵蕾推着车拐过一个货架，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实际是在彰显存在感。
“等下次姐回来，再带你去荡秋千！”
当然，她们不会故意去糟蹋那些长得正好的柳树。
通常是挑些干枯的或半死不活的，把垂下来的柳枝拢一拢、捆一捆，一个秋千就成了。
姜初欢抱着赵蕾的胳膊，整个人挂上去，仰着脸笑得甜甜的：“好呀！姐你真好~~”
唉。
她真的太受欢迎啦！
“欢欢，你爸他，最近回来过吗？”
赵蕾状似随口一问，也没看初欢，目光落在货架上那排花花绿绿的薯片袋子上，耳朵却竖着。
这死男人，不会真的连女儿也不管了吧？
怎么会有这样当爸的？
“前两个月回来过一次。”
姜初欢抓起一盒泡泡糖，丢进车里。
“说啥了？他现在在外面干啥呢？”
姜初欢一想到姜军那天回来的样子，嘴角就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姐我给你说，笑死我了。那天——”
那天姜军回来后，进屋还没呆几分钟，就跟她奶互怼了起来。
气得也没留下吃饭，直接就带着她出去找了个饭店。
菜都还没上齐呢，就开始跟她蛐蛐她爷奶。
说他小时候怎么被管教、怎么犯了错要跪两小时、怎么被棍子打的爬不起来……
说他爸也就是她老爹怎么怎么心狠，说他妈也就是她奶怎么怎么就知道抱怨……
“你老爹当年揍我，都是往死里揍的！我这辈子，就没从他那儿得到过半句认可！”
“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幸福啊！知足吧！”
“大人的事你别管，就当听不见、看不到，管好自己就行了。”
“有什么不舒服的？小孩子抵抗力好，哪用得着看……来，喝点啊？拿筷子给你沾点，这叫以毒攻毒！”
“老头子走得早，都说是被我气的，呵！那是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天天不是对这个不满意，就是对那个不满意！”
“要不是你爸我，当初都没你了。”
“你出生的时候，一听是女孩，你奶在产房门口转头就走，你老爹连抱都没抱过你！”
“大冬天的，是你爸我用冷水给你洗的尿布！手冻得通红……为啥用冷水？冷水洗得干净啊！”
“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
一把年纪了，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跟个小年轻似的忿忿不平。
嘴皮子翻得飞快，跟江桂琴女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亲母子。
姜初欢十分耐心的听完了，最后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
“所以，你是觉得老爹老奶对你不好吗？所以你三十多岁了还跟个街溜子愤青似的？所以你觉得现在的情况都是别人的问题？所以你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当个聋子瞎子？所以，你把我丢给老奶，自己出去闯荡江湖了？”
姜军：“……”
姜军：“…………”
姜初欢没等到答案，但没答案就是答案。
她思索了片刻，坐直了身子，小脸绷得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开了口：“这样，那我给你当爸妈吧，我会对你好的。”
姜初欢沉吟了一下。
“不过我现在还小，你得先孝敬我。等你老了，我要是有能力，再养你，就跟现在似的，找个人照顾你，怎么着也是吃喝不愁了。也挺好，是不？”
对男性来说，养你，大概就是饿不死你。
这个标准对她来说毫无压力。
每天十个馒头，她都供得起。
姜军：“……”
这是亲闺女！
“……你爸我也不容易。”
姜军当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你说你能体谅你妈，怎么就不能原谅我呢？你说你一小孩，你……哎呀，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姜初欢嗤笑一声。
不让我管，那你跟我蛐蛐啥？
咋的？
让我一个翻了年才满十一岁的小孩，去体谅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人？
脑子喝坏了吧？
“你不容易是因为谁？不会是因为我吧？”
“没有我，你就不工作不挣钱，可以在家啃老了是吗？”
“可是，老爹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呀，你想啃谁？你能啃谁？”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啃你呀！可你自己的闺女你不也是不养，丢给老奶了吗？“
“这么双标，你好意思吗？我做错了什么吗？”
“整件事情，最无辜的人就是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上辈子欠你了？难道成为你的女儿，就要承受这种生活吗？”